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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婉扶额，感到有些头痛了，“八皇子，你私自离宫，令尊长担忧，非为人子之道。宫中侍从正在寻你，你还是随他们回去为好。”
八皇子一听，满脸都涨红了，又气又恼地说：“我就不回去！宫里闷死了，那些人烦死了！你快带我走！”
“恕难从命。”
“你……”
八皇子气坏了，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尤其在逃出宫的紧要关头。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乔婉，想摆出皇子的威风，又怕声音太大引来外面的人，只好咬牙切齿地低吼：“好，你给本殿下等着，等我回去了，一定要你好看！”
面对一个孩子的虚张声势的威胁，乔婉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孩子被惯得有些无法无天了。
于是，乔婉不再与他多言，忽然掀开了一角车帘，“翠儿，你去看看前面为何喧哗？可是在找八皇子？”
这话一出，八皇子脸色骤变，想扑过来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外的翠儿何等机灵，立刻去了。
很快，领头太监来了。
见是乔婉，他先是愣了愣，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此处可不是景阳宫，不好放肆。
“见过燕王妃。”
“敢问王妃，可是见过八皇子？”
八皇子在车内听得清清楚楚，又急又怒地瞪着乔婉，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几个洞。
乔婉笑了笑，对那太监温言道：“巧了，方才八皇子急匆匆上了我的马车，说要搭车离去呢。”
随后，八皇子被推了出去。
“八殿下！”
众宫人一见，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了。
那领头太监更是连滚爬上前，声音都带了哭腔，“我的小祖宗哟，你可吓死奴才们了，快快随奴才回宫吧，皇上和德妃娘娘都急坏了。”
八皇子顿时蔫了，哪怕再不想回宫，还是气鼓鼓地跳下了马车，临走前不忘狠狠瞪了乔婉一眼。
他一走，车内恢复了安静。
江砚看着母亲，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娘，你把那位小殿下气得不轻。”
乔婉轻叹一声，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天家之子，这般任性妄为，非社稷之福。也是身边人一味纵容寻宠，才养得他不知轻重，竟敢私自出宫。”
此次还好，他被宫人寻回去了。
万一被人掳走了，甚至出了什么事，又该如何是好？
乔婉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事了。
……
与此同时，柳芊芊的马车先他们一步，回到了柳府。
一进门，柳如珠就跳起来了，狠狠瞪着低眉顺眼的柳芊芊，将今日丢人的屈辱，全都怪到了她的头上。
“贱人！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
柳如珠不顾浑身又湿又冷，只想狠狠出了一口气，尖尖的指甲都快戳到柳芊芊的眼珠子了。
“是你！”
“是你故意说那些话激我，是你把我引到那里去的，也是你害我在公主府丢尽了脸，还掉进了水里！”
“柳芊芊，你真歹毒啊！”
柳夫人本就心烦意乱，今日在公主府丢的脸面，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多。
见女儿如此不成体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没证没据，她也敢攀污明面上的姐姐？
此时，柳夫人虽也暗恼柳芊芊可能藏奸，但此刻更恨亲生女儿不争气，行事愚蠢，连累家门。
柳如珠被娘一喝，顿时更委屈了，哭喊道：“娘，你怎么也怪我？”
“你信我啊，我是被柳芊芊这个阴险毒妇害的，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所以故意设局害我！”
“她巴不得我出丑，好显她能干！”
“娘，你为我做主啊！”
柳夫人看着女儿涕泪横流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失望，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为你做主？我为你做的主还少吗？”
“我让你别去招惹是非，你听了吗？”
“当着公主的面拉扯世子，姐妹争执还动手打人，最后自己掉进水里，还要攀诬燕王妃？”
“柳如珠，你的脑子呢？”
“柳家的脸，今日算是被你丢尽了！”
柳如珠被骂得哑口无言，可心中的怨恨无处宣泄，只能再次转向柳芊芊，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冒。
“柳芊芊，你嫉妒我是嫡女，嫉妒爹娘疼我，所以你就害我出丑，是不是？”
别不认，这就是事实。
柳芊芊自进门后，便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被柳如珠指着鼻子骂，眼眶都红了，却只能呜呜咽咽地摇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柳如珠见她这副样子更是火大，当即就要扇她耳光。
“贱人！我让你装！”
这一次，柳芊芊像是害怕极了，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但柳如珠的巴掌还是落在了她的手臂和侧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柳芊芊被打得踉跄一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一个不起眼的旧瓷瓶晃了晃。
她捂住脸，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怯怯地看向闻声赶来的柳大人。
她的好爹爹。
柳大人刚到厅外，已将方才之事都看在眼里了。
他向来忙于公务，后宅之事多由夫人打理，对这个原配所出的长女关注不多，印象里她总是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此刻见她被继妹如此欺凌打骂，脸上旧痕新伤，泪水涟涟却不敢出声，再想起她早逝的生母，那个温婉却薄命的女子，心中某根弦被蓦地拨动了一下。
“住手！”
柳大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如珠，你成何体统，一回家就喊打喊杀，我看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柳如珠正在气头上，见爹来了，非但没收敛，反而更觉委屈，哭道：“爹，你可算来了，你要为我做主，柳芊芊在公主府害我出丑了，我没脸做人了。”
柳大人也隐约听到了些风声，正觉面上无光，此刻见柳如珠毫无悔改，只知攀咬，不禁脸色更阴沉了。
“芊芊是你姐姐，你连唤人都不会了？”
哼。
一口一个柳芊芊，连一句“姐姐”都不喊了，简直没规矩。
“再说了，芊芊是如何害你的？”
“难道不是你不知轻重，去纠缠燕王世子，又不慎跌入水中吗？”
“我还没问你，当众掌掴姐姐，污蔑燕王妃，这些混账事，是不是你做的？”
柳大人一怒，让柳夫人和柳如珠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