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老鹰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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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朝和李月几人走后，王建民和路向阳再次提审老鹰。
    此时的老鹰，早没了往日的抵触和阴鸷。
    脊背微微佝偻，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掩住眸底那一片死寂的深黑，整个人陷进沉沉的阴郁里。他不再挣扎，不再狡辩，也不再心存侥幸，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落座后。
    王建民出声：“在审问前，先给你看看这个吧！”
    说完，他把一个优盘递给路向阳。
    老鹰不明所以，抬眸看向他们。
    他们已经把他‘折磨’到这个份上了，还要给他看什么？
    他深吸口气：“不用看了，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会配合。”
    王建民：“不着急。”
    优盘很快被放了出来——正是李月在会见室说的那些话。
    刚刚还不怎么在意的老鹰，见是李月和安安，他蓦地坐直身体，一双眼急切又卑微地盯着屏幕。
    看着王建民和林朝朝拆穿她的伪装，看着她抱着安安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她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道出当年的过往……
    她说：她拍到了服务员跟杨凛私下见面的照片，他们必定是一伙的。
    可他不信。
    她说：表姐没有抢走萧敏的心脏，两个心脏供体不一样。
    他还是不信。
    她说：早就猜到了他父母的死是他害的，可她找到证据了，还是想去找他，希望他会收手，可他却强奸了她，还说这是她欠他的。
    她说：为了活命，她只能装疯卖傻，她害怕他也会杀了她……
    她说：杨凛在她生产的时候抱走了安安，惶恐下不顾生产之痛追了出去，而杨凛大发慈悲地留他们娘俩一命，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
    她说：不见！希望死生都不复相见。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他的皮肉上，不见血，却痛得他面目全非，好像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凌迟，只希望一死抵偿所有亏欠。
    为什么真相是这样的？
    他之前的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李月喜欢他，他何尝不喜欢李月？
    那是他的初恋，可他们中间隔着血海深仇。
    他自认为能做到不赶尽杀绝，就已经仁至义尽。
    他没辜负她的喜欢，更没忘了妹妹的仇恨，算已经平衡好了自己夹缝中的感情。
    他从没想过伤害李月……
    可如今，真相就这么赤裸裸的摆放在他眼前。
    他因为自己的愚蠢，被杨凛算计，害得自己喜欢的姑娘家破人亡，母子俩在精神病院，每天只能吃别人剩下的折箩、甚至发酵的泔水，和一群精神病人挤在一起靠装疯卖傻才能苟活。
    而这还仅仅是因为杨凛要控制他，否则他们怕是连命都没了。
    铺天盖地的懊悔，好似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脊背弓起，脑袋低垂下去，巨大的罪孽感像冰冷的枷锁，死死钉住他的四肢百骸。
    好半天都听不到呼吸声，喉咙里唯有压抑又破碎的哽咽……
    王建民和路向阳对视一眼，出声：“我其实是想让她跟你再见一面，但这样也好，觉得亏欠也别打扰了吧！”
    “我、我……”
    老鹰张张嘴，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想说，他并没想伤害她。
    可事实上，李月落得这个境地全都是他害的。
    难怪她不想见他。
    换做是他，大概杀了他都不解恨。
    “我当时在杨凛的挑拨下，以为是李家人不依不饶，他们是想置我妹妹于死地，所以帮齐文静抢走了我妹妹的心脏。
    杨凛暗示我可以找李家二叔合作，我当时只想给李家父母一点教训，并没想让他们死，跟李家二叔也是这样说的，可结果车子刹车失灵，他们两人全都死了。
    我还去找过李家二叔，他说是他们命不好，在盘山道拐弯处迎面碰见了大货车，加上刹车失灵，这才翻下山底。
    后来李家二叔趁机霸占了李家公司，也断缴了李阳在医院的费用，李阳没多久也死了。
    齐文静那时刚做完心脏移植，我以为她用的是我妹妹的心脏，自然不能让她活着，所以就找几个小混混故意要杀她，她被吓得直接猝死。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李月，欺负她那次，是我妹妹刚去世，我一边怨恨李家为什么这么欺负人，一边又不舍我和李月的感情，可我们中间隔着血海深仇，注定不能在一起，所以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头脑，就欺负了她。
    事后，她用特别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说再也不喜欢我了，我嘴硬地说，这都是她欠我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害怕他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我，所以这么多年，我每个月都在往精神病院缴费，却不敢去看她一眼。
    我以为花钱就能让他们善待她，却没想到……”
    他哽咽着，语不成句，眼泪砸在膝盖上：“杨凛会利用了我这一点，暗中虐待他们母子……我可真蠢，我怎么这么蠢？”
    他用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恨不能打死自己。
    路向阳急忙上前拉住他，“行了，别打了，你打死自己有什么用？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既然知道自己是被杨凛算计的，那就把他的罪行全都交代出来，这样才能为你做过的错事弥补一二，也为李月和她的家人讨回一点公道。”
    老鹰闻言，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赤红的眼里全是对杨凛滔天的恨意：“杨凛很擅长用人，他牵扯到的一些脏事、烂事儿，他基本都是交给其他人做，但他才是幕后主使，前段时间，他让我找人去撞林朝朝，你们还没查到幕后主使吧？这件事我又找了魏超，那个司机是魏超花钱雇佣的。”
    王建民眉头紧蹙，这件事他后来听说了。
    司机抓到后，一口咬定是临死前想报复社会，随机选了林朝朝这个‘倒霉鬼’，他们确实还没找到幕后主使。
    没想到案子居然就这么破了？
    “还有吗？”
    老鹰道：“杨凛把林朝朝送到陆予深身边，就是为了刺杀他，但林朝朝不顾她家人的冤死，居然爱上了陆予深，杨凛嫌弃林朝朝做事拖拉，让陆予深活的太久，就让我去帮徐曼一把。所以陆予深和林朝朝在温泉山庄遭遇刺杀，就是我和徐曼一起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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