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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许大茂要结婚了(第1/2页)
“池子回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突然响起。
瘦巴巴的身影从老阎家黑黢黢门前站起来。
张池“嘿”了声:
“三大爷,大晚上不睡觉,蹲门口和三大妈藏猫猫呢?”
阎埠贵气笑:
“藏哪门子猫猫啊……你三大妈生了老四解睇,闹着呢,我出来清静清静。”
张池笑道:
“三个儿子一个姑娘,您儿女齐全了,还怕闹?”
阎埠贵摇头。
虽然妇女能顶半边天,他还是想要儿子。
三个儿子不多,张池家还六个呢。
他道:
“池子,说起来得好好谢你。
去年你起哄架秧子,说是鼓捣大家买粮,倒提醒了我,四处寻摸些粮食备着。
要不是因为这,现在就抓瞎了!”
张池笑眯眯:
“怎么样,这个好事值不值四块五?”
阎埠贵:“……”
黑灯瞎火,都能看到老阎表情凝固。
他一直等张池还钱呢。
张池只是玩笑,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一毛两毛凑一起,正好四块五,递过去:
“三大爷,手里钱凑手,还是尽量多弄些粮食备着。
我也就是没钱,不然指定四处寻摸粮食。”
说完,推车进了里面。
眼下粮荒刚开始,东直门外黑市粮食还不算贵得离谱。
越往后,尤其年后,一天一个价,直到有钱买不到。
阎埠贵看着张池消失二门后,嗤笑:
“等翻了年,南边粮食运上来,供给指定恢复。
嘿,这小子不乐意还钱,故意坑我去黑市买高价粮。
真够坏的……”
——
一夜北风寒。
清早张池开门,惊喜发现昨晚上下雪了。
他给炉子添了煤球,倒了尿盆,在中院厢房打了半小时五禽戏,又站半小时桩。
屋里没生火,依旧一身汗。
年轻,火力壮。
中庭已有人接水。
入冬后,自来水管道裹了厚厚旧被,防冻。
邻里招呼越来越少,多是点点头,即便开口也有气无力。
昨晚只喝稀饭,今早除了干重体力活的能吃些干的,老人女人孩子依旧喝稀的。
张池见排队打水的人多,觉得气氛不能死气沉沉。
可这时候弄肉香,铁定有人翻脸。
他戴了口罩,拿出药锅,捡一味药放进去,添水烧起来。
没一会儿,屋里憋了一屋子热气。
他猛开窗,滚滚气浪涌出。
三秒后,骂声四起。
“姥姥!谁家大早上煮屎吃啊?”
“太不像话了!就算没得吃,也不能吃屎啊!”
“吃屎就吃屎,关上门悄悄吃不行么?还他么吃热的啊?”
“嘿!我一猜就是池子干的!除了他,没别人!”
“池子,干吗呢你?”
“我想起来了,上回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掉粪坑里吃了屎,池子用这玩意儿给他们喝的!”
有人猜出真相,张池笑眯眯端着药锅出门。
四邻退避五步,无语望他。
易中海又被人提起不堪往事,脸黑得比药锅底还黑:
“池子,你又闹腾什么?”
张池无奈:
“别提了,最近大家吃棒子面,喇嗓子,还有不少人拉不出来。
来看病的不少,我不得熬一锅药么?
一大爷,别人不清楚药效,您应该知道啊。
上回……”
上回易中海喝了张池的药,上吐下泻一宿,第二天好了。
他节俭,觉得药贵,没舍得吐。
贾张氏、贾东旭娘俩就吐得痛快。
易中海心累,索性不搭理,招呼众人:
“各院动手,利落点,把雪扫干净。
女人们把雪推出巷道,别堆院里。
马上过年,一冻一化,老人孩子容易摔跤。”
各院散开。
张池准备回屋炮制药材,就见秦淮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站门口,勉强一笑。
张池心里一叹,却没法子。
城里人碗里还有些粮食,甭管稠稀。
有些农村都开始吃树皮了。
他回屋处理药材,又到后院叫起许大茂,把后院雪扫成一堆,叮嘱刘光天、刘光福把雪弄出去。
然后带娄晓娥去了北新仓五号院。
一锅热腾腾的鸡汤面,两人美美吃完。
娄晓娥收拾碗筷,看着张池:
“池子,你说这粮食要短到什么时候?”
张池摇头:
“短期内别想了……不过没关系,我提前做了准备,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娄晓娥抿嘴一笑,小声道:
“实在不行,咱俩回我妈家,家里总有咱们吃的。”
张池道:
“那你想回家住么?”
娄晓娥摇头:
“还是自己家里自在。”
结婚出来单过,才知道日子多开心。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什么时候干。
回父母眼皮底下,总归不自在。
张池笑道:
“那就在自己家。医疗室不能去了,那里病气多。”
娄晓娥道:
“那雪茹姐来了怎么办?我还想和她聊天呢。”
张池道:
“那她就在后院等着?
礼拜天晚上会稍晚,她可以住一宿。”
娄晓娥讶然:
“那你呢?”
张池笑道:
“我桩功练出感觉了,怕要真正入门。
师父叮嘱晚上加练一小时,还要敷药膏,气味重,会熏到你。”
娄晓娥点头:
“那好吧,你的事要紧。”
她其实很想让张池抱着睡,但知道轻重。
她一直记着一事:张池没跟宁影在一起,就因为宁影出身高门,任性自我。
他连宁家那样的家庭都能放到一边,可见看重这种事。
刘梅诊室内,连续送走七八个水肿病人后,张池回答诊断。
刘梅问:
“《内经》对水肿怎么归结?”
张池道:
“阴阳不和,脏腑失调。其本在肾者,肾虚不能气化。
其标在肺者,肺气失于宣降。其制在脾者,脾气失于运化。
三焦及肝者,气机阻滞,水道不畅。瘀血者,瘀阻气滞而气不行水。”
刘梅点头,忽然问:
“西医对水肿怎么解释?
你最近不是看了不少西医书么?”
张池嘿嘿一笑:
“浮肿是机体组织中水分积聚所致的局部或全身肿胀。
人体细胞内外水分调节,除液体浓度外,还有晶体渗透压,蛋白质就是产生晶体渗透压的物质。
它帮我们将多余水分从组织转移到血浆,进而排出体外。
人若长期饥饿,消耗尽身体里的分,就分解脂肪。
脂肪不够,分解蛋白质。
蛋白质不足,无法形成足够晶体渗透压,组织里的水排不到血浆,就水肿。”
刘梅凝神听完,沉默稍许:
“你觉得,哪种更有道理?”
张池道:
“相辅相成,不矛盾。”
刘梅叹息:
“中医要学到你这个程度,才能辩证出这个病案。
可西医……你才学多久?”
张池不好解释前世在中医学院也学西医。
他想了想:
“学西医成本高。
西方只有成绩相当好的学生才能学医,学费也贵。
咱们国家,除了京城、盛海,其他小城市医生多是速成。
一万人分不到一个西医。
相比之下,中医有底蕴,一个县城甚至乡里,都少不了几个经验娴熟的郎中。”
刘梅微笑道:
“难得你心里还觉得中医好。
最近在我耳边呱噪的人越来越多。
尤其你被请去梅家给梅兰芳看病后,不少人非常恼火。
他们说,只要你肯回头,就捧你当施今墨第二。”
张池哈哈笑:
“当不起。
现在上面正下狠手拾掇中医,这时候捧我,是想害死我。
怪不得都说咱们这一行,内部轧扎更狠,确实够狠。”
刘梅冷笑:
“都喜欢自作聪明。
我这边挡回去了。
如果他们谁找你,你也不要理。”
张池嘿嘿道:
“要不是没闲功夫,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刘梅道:
“招惹那些人干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各方面情况不大好,你那还有看病的没有?”
张池苦笑:
“有,可没法子。
十个病人八个半都是饿出来的,胃里都空了,能不胃疼么。
过两天除了急诊就不接待了,空出时间看书学习。”
刘梅小声问:
“家里吃的还够不够?”
张池点头:
“够,准备了不少。
庄里那边不能回家做饭,也没法接济,只这边的话,比较富裕。”
刘梅皱眉:
“东辛寺胡同那边的院子可以继续住。
你母亲带几个生了孩子的嫂子和孩子们一起住,不比在乡下啃粗粮窝头强?”
张池摇头:
“娥子怀孕后,她们非要回家,怕我把好的,都给她们吃了,委屈自己和孩子。”
刘梅叹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七章许大茂要结婚了(第2/2页)
不过这样一来,得让你吴叔找些人上来看房子。”
张池笑道:
“那倒不必。
上回治安局副局宋叔已经和街道打过招呼,您家那套院子就算‘租’出去了。
这两年先别动,我打发几个侄子侄女礼拜天住前院,应个景。”
刘梅忍不住笑:
“你大侄子中专快一年了吧?还有几个要上来?”
张池不无得意:
“明年三个,两个侄子,一个侄女。
后年应该还有两个。
再之后大概一年一个……”
刘梅扯了扯嘴角,以她的性子也不禁钦佩:
“你父亲确实有大智慧。
那样的年月里,居然还能保证家里孩子都读得上书。
再等十年二十年,才是你们家兴旺的时候。”
张池笑道:
“也是先苦后甜。
我爹娘作难的时候,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
晚上下班,张池在北新仓和娄晓娥吃过晚饭回家,刚到中院厢房坐下,许大茂就找上门,眉飞色舞。
“池子,我要结婚了!”
他光留意娄晓娥的肚子,羡慕不已。
这年月,哪个男人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张池笑道:
“这回不放鸽子了?”
前两回也谈了,没成,许大茂嫌人丑。
许大茂眉开眼笑:
“谈成了谈成了,在食品厂上班。
嘿,池子,我跟你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当然,你媳妇不算,你媳妇不是一般人。”
说着,谄媚的狗脸冲娄晓娥笑了笑。
娄晓娥不大想搭理。
她打心底讨厌许大茂,知道当初许大茂和他爹准备弄鬼,想把张池名声搞臭,坏她姻缘。
她出于礼貌微笑了下,起身去后院。
许大茂尴尬一笑,又来了精神:
“就正月十六办事!”
张池笑道:
“好事啊!结婚就该速战速决。
大茂哥结婚我不能不表示,这个月房钱免了,算我的份子钱!”
许大茂心都在滴血。
他还准备趁这个由子把房子要回来,没想到连份子钱都没了。
他干笑两声,正想说话,傻柱从外面进来。
两人一见面就掐。
傻柱骂:
“孙贼,怎么哪哪都有你?”
许大茂不客气:
“因为哪哪都有孙贼你!”
张池怕两人亲到一起,乐呵呵打圆场:
“柱子哥,您可要抓紧了,大茂哥正月十六结婚。”
“劈啪!”
仿若晴天霹雳砸在傻柱头上,他表情凝结,楞在那里。
张池肚皮快笑破,这是什么狗血画面?
许大茂得意,扭着脖子:
“怎么着?爷们儿要娶媳妇儿了!
等明年,老婆孩子就齐全了。
怎么样,傻柱,羡慕不羡慕?”
傻柱回神,冷笑:
“就你,还老婆孩子?
你就算把媳妇儿骗回家,等人发现你的真实面目,也一准蹬了你!”
许大茂不怒反笑:
“哈哈哈!傻柱,你就羡慕嫉妒去吧!
可别等我儿子都结婚了,你丫还在打光棍……哎哟!”
许大茂狼狈逃走,在门口叫骂两句跑路。
张池看着郁闷的傻柱:
“柱子哥有什么事?”
傻柱一脸晦气,埋怨:
“我说你就不能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点的对象?
让这孙子抢先了!”
张池乐呵: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挑肥拣瘦?
一会儿太胖,一会儿头发太短,一会儿罗圈腿,一会儿太黑……还赖人家说话不好听。
我要是人姑娘,就让你撒泡尿照照自个儿什么样。”
傻柱气坏:
“我这条件差哪了?
两间大北房,工厂正式工,还是厨子,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兄弟,这年月,啥时候都饿不着厨子,你信不信?”
张池哈哈笑:
“这我信。
条件确实不错,所以人一听就愿意见一面。
可你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你,别人愿意的,你又看不上。
算了,以后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
三姑六婆,媒婆最难当。
不干了不干了!”
傻柱气馁,叹息:
“得,我也别为难你了……”
说着迟疑起来,
“池子,你说,难道我们家真的是……你看啊,我那爷爷跟寡妇跑了。
我那倒霉爹也跟寡妇跑了。
不知从哪又钻出一个亲叔叔来,嘿,还跟寡妇带孩子的一起过上了。
跟媳妇儿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您’啊!
这过的什么日子?
你说我会不会……都是命?”
张池嘿嘿一笑:
“柱子哥,你搁我这打埋伏呢?
怎么着啊,瞧上哪个寡妇了?”
傻柱一滞,忸怩起来:
“我说池子,你这忒聪明了可不成,没劲啊!”
随后搓手憨乐,
“要不还得说您呢,就这聪明劲儿,我是真服了!”
张池猜了猜:
“陈雪茹?”
傻柱老脸红了,臊眉耷眼:
“你也觉得我和她挺般配?”
张池哈哈乐得不行。
傻柱急眼:
“你笑个什么劲儿啊?你倒是说啊!”
张池真诚道:
“你觉得她像是过日子的人么?”
“这……”傻柱犹豫,满脸纠结。
张池笑的不行,这年代男女关系,还真纯洁。
半晌,傻柱摇头:
“算了,确实不大好说。
瞧她穿的……不是一路人,我家三代贫农!
得,不扯这个。
我今儿来找你,就是想问问,还有粮食没有?”
张池道:
“怎么想起问这个?”
傻柱小声道:
“你这要不够,别死撑着,言语一声,我那多少还有点。
你媳妇怀着孕呢,还见天啃窝头,这哪成?
我拆了半只鸡回来,还是母鸡,回头你拿去给你媳妇炖锅汤补补……”
张池看了他稍许,笑道:
“好意心领。都不容易,给雨水补补吧。”
傻柱不高兴:
“她补什么呀?甭看她瘦,可不是吃不好。
我从厂子里带回来的好东西,都给她吃了。
她哪个礼拜回来不见荤?
天生就是瘦,没法儿。
一会儿你去拿去啊,怎么炖你也知道。”
张池想了想:
“这样,把鸡存着。
后天礼拜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和晓娥两口子一起去,拜访一个美食家。
这个档口,好东西难得,不能随便吃了。”
傻柱不信:
“真的假的?
这四九城什么美食大家我不认识?
当年我……我那倒霉爹可是托关系把我丢到丰泽园拜的师学的艺,那是正儿八经的御厨,你信不信?”
张池呵呵道:
“柱子哥,还是谦虚点好。
王世襄你知道吗?”
傻柱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名厨!
这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真正顶尖儿的,我指定叫得上名号。”
张池乐道:
“可人家不是厨子,是美食家。
厨房手艺也相当不错,讲究。
这人可不一般,原本出身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打小贪玩儿。
京城纨绔的爱好,他全爱。
可他的玩儿跟别人玩物丧志不一样,王先生玩儿出彩来了。
竹刻、葫芦、绘画、蛐蛐罐、鸽子、鸽子哨、鸟食罐、烹饪、大鹰、獾狗……四九城那点玩意儿,都让他玩儿透了,也玩儿绝了!”
张池自己又羡慕起来。
这种活法,才是真正游戏人间,享受人生。
傻柱听楞了,眨眼:
“这四九城里,还有这样的高人?”
张池笑道:
“那当然,别人尊为四九城第一玩家。”
傻柱高兴:
“那成!那我乐意去!
不过……客不带客,我跟着去,是不是不地道?”
张池笑道:
“没事。再说,你也不算客。”
傻柱纳闷:
“那我算什么……你该不会是让我给人当厨子去吧?”
张池“啧”了声:
“什么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般的客,您是高人呐!
去了露两手,我也做一道菜,王老哥估计也要做一道。
那位主儿才是真正高人,他从来不弄龙肝凤胆,就用最朴素原料做最美味的菜。
上回他做了一道焖葱,真是绝了!
满桌人都叫好,比大厨做的南洋鸡还好吃”
傻柱不服:
“就一焖葱……把俩葱切几段焖一焖就绝了?
比大厨做的南洋鸡还好吃?我不信!”
张池笑道:
“后天去就知道了。”
要是去朱家溍家,肯定不好带人。
可王世襄不同,他真的好结交贩夫走卒,当然,是有本事的贩夫走卒。
感觉这位爷,才是真正来人间品味烟火气的,也是张池未来的人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