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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成顿了一下：「梁总监，我朋友很多！」
「我知道！」梁诗雅往后看了看，「比如王教授，比如赵总。」
「但是林总，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这两位，都在禁止目录之内！」
听到这一句，王齐志和赵修能齐齐的愣了一下。
之前谭筝解释过：像王齐志这种具有官方背景的身份，是被联合会明确禁止的出资人。他再有钱，林思成也不能借。
但他们没听懂：为什么赵修能也被禁止？
看两人大眼瞪小眼，梁诗雅解释了一下：「赵总，并不是我故意针对你，而是你多次从事中国法律明令禁止的犯罪活动，财产构成复杂，资金来源不明。
所以，如果林总向你筹措大额资金，我们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在以研究技术的名义从事洗钱，或是其它犯罪活动！」
赵修能眼睛一突：老子干他娘。
他是盗过墓，也坐过牢，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至于钱和财产，公安都没说什么，这娘们凭什么说来源不明？
他往前一步，刚要说什么，林思成摇了摇头。
并不是梁诗雅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协议中确实有相关的财务条款：
受让方必须保证技术研究所需的所有资金，不涉及任何涉嫌或已定罪的非法活动所得。
并承诺：在接受任何自然人提供的借款或类似财务支持前，将进行合理的背景审查，以确保该自然人无任何相关的刑事犯罪记录。
所以，别说赵修能坐过十好几年的牢，他哪怕只是被刑事拘留过，这钱就不能借。
林思成慢条斯理：「梁总，我还有其他朋友！」
「这一点我并不怀疑！」梁诗雅表情肃然，「但是林总，转让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关于资金来源的合理文件及相关证明。
如果转让方有合理理由怀疑受让方违反财务保证条例，有权暂停履行本协议下的授权义务。」「当然！」林思成笑了笑，「梁总监，协议我背的很熟。」
背的熟有什么用？
问题在于，你会不会真的执行？
梁诗雅摇摇头：「林总，我觉得还是严谨点的好。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尽快提交一份财务计划？」「什么时候？」
「最好周一，最晚不要超过下周！」
今天是周五，就两天的时间？
但林思成没有拒绝：「好！」
梁诗雅满意的点点头：「谢谢林总的配合，那咱们下周再见！」
「好，我送梁总监。」
说著，几人走向电梯口。
林思成并没有下楼，而是让李贞代他送行。
隔著电梯，两人点头送别。轿厢门慢慢的合上，两人的视线被隔开。
看到电梯下行，赵修能皱著眉头：「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林思成不置可否：确实很难缠。
「我怀疑，这位梁总监的技术水平可能不比刘安华差。」
「不大可能吧？」王齐志，「如果两人旗鼓相当，为什么不是刘安华当亚洲区的CT0？」毕竟，刘安华和李正吴的私人关系很好。
「因为她对市场的嗅觉更为敏锐，对于受众客户的分析更为精准！其次，她是香港人，对中国市场更为了解。而刘安华，从小在美国长大……」
林思成解释了一下，「一加一再加一，肯定要大过一！」
「那以后怎么办？」王齐志一脸愁苦，「总不能这女人亲自盯著你，天天看你做实验吧？」如果像林思成说的，这女人的技术水平和刘安华不相上下，林思成还怎么搞鬼？
就算给他一份正确答案，难道他还能当著监考官的面光明正大的抄？
林思成摇摇头：「应该不至于!」
王齐志不依不饶：「万一呢？」
倒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人家合法合规：所谓的考察团，首要任务是给林思成使绊子，其次是监督他。都不需要二十四小时，这位梁总监每天来一趟实验室，看一看研究进度，再看一看数据结果，就能推导出所有的实验过程。
说直白点：你的数据是抄的，还是自己研究的，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林思成想了想，「如果这位梁总监真这样干，那我就没办法了！」
子他已经搭好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出丑，主角就迟迟不上？
也从没有哪一戏，是配角从头唱到尾的。
王齐志点点头：「也对！」
真要到这一步，就不是林思成该操心的问题了，头疼的是上面的那些部门。
王齐志吐了口气，但还没吐利索，林思成又来了一句：「这位梁总监虽然难缠，但应该不算最难缠，更难缠的在后面！」
王齐志怔了一下：「那位没来的财务总监？」
林思成点点头：「对！」
能在世界五百强企业担任CF0，绝不仅仅是一位财务总监那么简单。
可以这么说：你所有能想到的漏洞，他全都能给你堵上。甚至于你还没准备干，他已经拦你前面了。倒不是中心新来的陈总监不专业，而是国情不同：中国的金融市场相对保守，法律法规相对完善，国外则恰恰相反。
特别是香港、新加坡，做为资本完全自由流动的国际化金融平，漏洞多，补丁更多。
有些金融运作手段，国内听都没听过。
如果论经验，这位郭总监要更为丰富。有关部门想要绕开他的监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资金转到林思成的帐户里，几乎不可能。
你说向朋友借的？
可以，但得有充足的理由：问谁借的，借了多少，你拿什么抵押，他又凭什么借给你这么多？什么，靠人品？
别哄傻子了。
赵修能突发奇想：「那有什么办法，让他查不到？更或是，不让他查？」
林思成摇了摇头：「师兄，不行的！」
原因就在于梁诗雅最后说的那一条：
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提供关于资金来源的合理说明，及相关证明文件，受让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转让方有合理理由怀疑受让方违反本条保证，有权暂停履行本协议下的义务。
重点就在于「合理理由的怀疑」：你不让她查，她当然有理由怀疑。
然后顺水推舟，暂停履行所有的协议，甚至终止授权。
「不是……这不就是耍赖吗？」赵修能撮著牙花了，「这一条谁答应的？」
林思成叹了口气：「我！」
六家公司的态度很明确：不接受财务条款，他们就拒绝授权。别说十九项技术了，连一项都不会转让。原因很简单：明知道林思成的背后有上级部门支持，如果不做限制，等于拱手把这十九项技术白送给了林思成。
谈不上耍赖，但严也是真的严。
先不说租楼、装修、买设备，光是两千万美金的许可入门费用，就够林思成喝一壶。
仅仅在三十天内，要筹够一亿三千多万，这分明是逼著林思成钻空子。
但说实话，那位还没露面的郭总监又不是摆设？
他就是在等著林思成钻空子……
「先做计划吧！」林思成叹了口气，「这个要的更急，只有两天！」
王齐志后知后觉：「林思成，假如资金来源和计划不符，算不算违约？」
林思成点头：「算，然后协议自动终止！」
王齐志一脸古怪：「那你还敢答应周一就交财务计划？」
如果能拖到周末，至少能和陈处长商量一下对策。要还不行，还可以向更上一级的领导寻求支援。还是那句话：这个量级的交锋，压根不是林思成凭他个人的能力可以解决的。
林思成却笑了一声：「老师，你先别急，我可没说周一交的是完整的财务计划。」
可以是一个月，即筹措两千万的许可经费计划。也可以是半月：我先给你说一下，我怎么筹一半，也就是一千万。
更可以是一个星期：我先筹五百万，剩下的后面再说。
实在不行，我隔一天给你交一次财务计划，总可以了吧？
王齐志愣了好一会儿：「不还是一回事？」
说一千道一万，林思成必须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凑够两千万。
「能拖一天是一天！」林思成目光坚定，「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王齐志愣了一下，嘴唇嗫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正犹豫著，林思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后，里面传来经侦支队赵支队长的声音：
「林老师，有两位自称是外资联合公司的财务人员，和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委派的一位会计师，还有一位海问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拿著和你签署的财务协议去了税务局。」
「他们要求查阅你那家中心，以及与你相关的所有财务信息：包括注册资本、银行存款、过往纳税记录…」
「谢谢赵支队！」林思成不假思索，「让他们查！」
这都是提前说好的，更写在协议里：林思成需要无条件配合。
必要的时候，可以要求他本人出面。
道了一声谢，林思成挂断电话，又看了看王齐志和赵修能：
「老师，师兄，我要回大厦那边作计划，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们回去也帮不上忙，你先回吧！」王齐志摇著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看要不要回去一趟！」林思成欲言又止：到这个阶段，私人层面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更何况，王齐志还被明确的列入限制名单之内。
但林思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那麻烦老师！」
说完，他进了电梯，看著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王齐志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
赵修能不明所以：「王教授，你真的要回家？」
王齐志点点头：「当然！」
但他回家，绝对不是想找谁告状。
因为告状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会给林思成拖后腿。
「我是回家找人通个气，看怎么劝劝他！」王齐志哀声叹气，「他最后的那个模样，就咬著牙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时候的那个表情，你看到没有？」
赵修能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愣住。
以他的了解，每当这个表情出现，表明林思成已经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在西京的城中村，把那伙盗墓贼堵到地道里的时候，林思成露出过这个表情。
在学校里，把一堆铜川的领导怼到无地自容，哑口无言的时候，林思成依旧是这个表情。
在山西，他准备让抢走河津窑的那些部门以及领导，尝一尝后悔是什么滋味的时候，同样是这个表情。还有在王蝽的地下室，他嘻嘻哈哈，拿著炸弹准备抠电池的时候，还是这个表情……
赵修能越想越不对：「他准备干啥，自掏腰包？」
王齐志没好气的回了两个字：「废话！」
他不是气赵修能，而是气林思成。
「但他没钱了啊？中心这两千万还是他东拚西凑的。现在别说一个多亿，他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赵修能掰著指头，「而除了我和你之外，还能有谁给他借这么多钱？」
王齐志摇摇头：「赵总，我要有一个亿，还用得著在这儿发愁？」
「他确实没这么多钱，他也确实没地方借，但他可以贷！」
贷？
赵修能半懂不懂：「谭律师不是说了吗，即便是贷，也要有凭有据。没有抵押的贷款，联合方不认！」「赵总，谁说他没抵押的？」
王齐志叹了口气，「你好好想！」
赵修能愣了愣，突地，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谁说林思成没抵押的？
不但有，而且很多。凑一个亿，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修能也算是知道，王齐志在担心什么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科学技术研究，不是文保技术那样的小打小闹。
每一项技术的资金投入，少则数亿，多则十几几十亿。十九项技术加起来是多少？
如果这几个娘们赖著不走，就一直盯著，林思成还能一直自己凑？他能凑够一亿，难道还能凑够上百亿赵修能悚然一惊：对啊，如果这几个娘们一直不走怎么办？
有关部门想给林思成补窟窿都不敢。
除非协议完成，或是终止……终止还好，如果完成，那就是五年以后……
「王教授，这钱会不会打水漂？」
王齐志没说话：五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万一政策一变动，换了什么领导，不认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