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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你能怎么样？
正式开拍，漂亮的主持人站在台上，拍品一件接著一件场下的气氛很不错，号牌一位举的比一位高。
才刚开始，为了热场，前期上拍的肯定都是好东西，热闹一点很正常。
但稍微靠后，斜对舞台这一圈却格外的安静。
林思成低著头，半天没说一个字。
旁边的几位不时的看看他，再对个眼神。
张远帆越看越奇怪：她感觉，好像所有人的情绪和心态都握在林思成的手里。
他轻松，所有人都轻松。他沉重，所有人都沉重。
她很不解：「田叔叔，他在担心什么？」
田如龙不假思索：「担心你上当！」
张远帆愣了愣：「他担心我？」
「他还能担心谁？」
话说出口，田如龙才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
林思成担心的是：如果东西是假的，国家就得赔好几亿。
但张远帆不了解的林思成的身份，你给她解释，她只会觉得太高、太假。
其次，张远帆只知道必须要拍下来，而不知道为什么要拍下来，更不知道这件手稿的底细。偏偏田如龙又不敢说太多。
看他不说话，张远帆更不解了：「如果只是出于私人关系，他为什么会这么重视？」
张远帆有自己的认知，更有基本的判断：肯定不是为了她。
想来，应该是出于与田如龙和盛国安的私交，林思成才这么尽力。但是，好像尽力的过了头，比她这个正主还要上心。
这话把田如龙给问住了：难道告诉张远帆，他和盛国安签过字，如果手稿出问题，他俩都得负责任？
作为朋友，林思成捞他们一把，天经地义。
再说功利一点：林思成和陶研所正处在合作的关键期，田如龙如果出了问题，双方合作的项目怎么办？
于公于私，林思成都不可能不管。
但签过保密协议，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问题是，张远帆意会不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泄密的强。
田如龙紧紧的抿住了嘴。
张远帆更迷茫了。
问也问不到，想也想不明白，张远帆选择不想。
只要东西拿上来，举牌就行了。
下定决心后，张远帆再不踌躇，心情渐渐放松。
又拍了几件，叶安宁碰了碰林思成的胳膊：「22号上拍了！」
林思成抬起头：是那幅仿石涛的《巢湖图》。
屏幕上播放著图片，拍卖师正在介绍。
李贞、方进，以及赵大赵二都在，不用林思成举牌。
他估计，应该很顺利。
果不然，拍卖师询问了两轮，但场内一片沉寂。
佚名之作，还画的不怎么好，却要六千块？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拍卖师又问第三轮：「这件作品估价两万八，我们以六千元起拍，有人应价吗？」
依旧没人举牌。
这是正常现像：即便再成功的拍卖会，也必然有拍品流拍。
拍卖师并不是很失望，准备撤拍，但将举起手，角落里竖起来了一块号牌。
「十五号，十五号出价六千————还有加价吗？」
「六千两次，六千三次————成·，恭喜————」
「咣当」一声，木槌落了下来。
盛国安眯了眯眼睛：「老田，我怎么看著，举牌那女孩像是林思成的助理？」
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
田如龙点点头：「应该是他安排的！」
盛国安怔了一下，看向大屏幕。但恰好轮到下一件拍品，图片一闪而逝。
他又翻开图册，但可惜：字画拍品太多，图册的篇幅有限，这件只有文字介绍，没有照片。
但能让林思成特地安排人举牌，肯定有点说法。
他往前面探了探：「林思成，这是谁的画？
」
「石涛的！」
「我说的是谁仿的？」
「佚名！」林思成笑了笑，「盛主任，上面不是写了吗？」
不是————都已经落槌了，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盛国安刚要问，王齐志连忙使眼色。
是落了槌，这没错。但没有交割之前，东西只要没交到手里，就不能算是林思成的。
梁诗雅、郭咏欣、陈嘉珊，以及从香港请来的那三位鉴定师，全在他们后面坐著呢，而且紧挨著。
但凡他们听到什么，如果捣点乱，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盛国安不明所以，但再没有追问。
拍卖继续，又拍了几件，轮到了那幅红道人的山水册页。
估值二十八万，五万起拍。
场中不乏识货的行家，虽然不知道红道人是谁，但能看出来，这二十四幅册小品画的相当不错。
所以，应价的人很多。
不到两分钟，价格就上了十万。
到十二万的时候，竞拍人数越来越少，叫到十五万，就只剩下了三位。
盛国安盯著其中年轻的那一位。
「老田，这也是林思成的助理，对吧？」
田如龙不假思索：「对！」
李贞和林思成认识的最早，但因为性别的关系，反倒是方进跟著林思成的时间最长。
每次来京城，都是方进跟著林思成，盛国安和田如龙不止见过一次。
包括上次在西冷拍卖，方进同样举过牌。
盛国安眯著眼睛，看了看大屏幕上的图片。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总感觉有些失真。
他又翻开图册。
这件比较贵，除了文字，还配有照片。
盛国安盯著瞅了好一会：「这笔法，这风格，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田如龙不以为然：「眼熟就对了，不然林思成为什么要拍？」
这倒是。
西大的研究中心他俩都去过，林思成放在展厅里的那些画，哪张他不眼熟？
抛开开业时客人送的礼，大多数都是林思成从各种场合捡漏捡回来的。
田如龙格外笃定：「我估计这小子又能赚不少，盛主任，能不能看出来是谁画的？」
「老田，你也真能看得起我：要是能隔著屏幕鉴画，我还能坐在这儿？
别说他，徐老师都不敢吹这个牛————
盛国安合上图册，「不看了，估计是哪位名家，等林思成拍下来，到时候借过来研究研究！」
田如龙置可否：「别急，咱俩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盛国安顿了一下，再没说什么。
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张远帆又好奇起来。
她不理解：既然盛国安不确定这件册页的来历，以及作者，为什么又会认定，林思成一定会捡漏？
其实她刚才就想问了：你们为什么会坚信，林思成认为手稿有问题，就一定会有问题？
但这句话的打击范围太广，等于否定了所有人，张远帆没敢问。
看她扑棱著眼睛，田如龙笑了一下，指了一下侧前方的林思成：「是不是很好奇？」
张远帆很诚实的点了一下头。
「因为他很强！鉴瓷不输于我，鉴画不输于盛主任，且兼玉、角、金银及杂项————这还只是鉴，如果论修复和研究，他比我和老盛更强————」
田如龙一本正经，「有句古话，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张远帆睁大了眼睛：她当然知道，田所长在比喻。是在表达他们对林思成的认可与信任，而不是真的觉得林思成能当他们的老师。
但文物与古玩拢共才多少种？她没见过，也从没听过，谁全部都精通的。
还有修复以及研究：田如龙和盛国安研究了多少年，林思成研究了多少年？
「有些人，并不能用正常的道理和传统的经验认知来解释，因为早已超出了常理！」
田如龙笑了笑，「以后接触了多了，你就理解了！」
张远帆半懂不懂，下意识的往前看了看。
不知什么时候，林思成抱著图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仔细再看，豁然就是朱子手稿————
张远帆能看到，梁诗雅也能看到。
周志林还特地提醒她：梁小姐，林总和那两位故宫的专家讨论的，可能是朱子手稿。
又看了这么久，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不是没可能，但梁诗雅在想：这东西至少上亿，林思成哪来的钱？
再者，财务计划里没有提，林思成拍与不拍，和技术研究关系不大。
至少这钱，他是一分都不能用的————
正转念间，身边传来一阵动静，李承楷举起了牌。
「三十号先生应拍，十六万。非常好，有没有加价————」
拍了两轮，李承楷放下牌，又换成周志林。两人相互交替，三两下就将价格抬到了二十五万。
起初，梁诗雅并没有在意。李承楷不是她请来的，而是周志林请来的。他拍不拍东西，和梁诗雅没关系。
包括周志林和何健也一样，不管他们拍什么，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委托就可以。
但连著叫了几轮价，李承楷和周志林一直跟的很紧，几乎是拍卖师一叫价他们就举牌，梁诗雅才发现不对。
定晴一看：屏幕上显示著一套古籍————哦不，是一堆古籍：摆满了长长的一案子，至少有一百多本。
再看拍品名，梁诗雅愣了一下：《济阴纲目》、《济阳纲目》，这不就是林思成准备拍的那一套医书？
而此时的价格，已经叫到了三十万，已经是起拍价的五倍还多。
「周师傅，你们之前不是说，这套医书最多只值几万块吗？」
「梁小姐，这件东西确实不怎么值钱，但林总一直没举牌，所以我们怀疑：场里有顶槌————」
周志林顿了一下：「包括之前的那两件，林总也没有举牌！」
顶槌是黑话，即代理人，梁诗雅大致能听得懂：林思成安排了人，在代他竞拍。
「那你们为什么要抬价？」
「因为朱子手稿！」周志林直言不讳，「林总，很可能会阻止张小姐竞拍！」
梁诗雅半懂不懂：这两件之间，有关系吗？
稍一转念，她又反应过来：如果张远帆不拍，周志林就得拍。
但万一别人也拍，周志林又没这位有钱呢？
只有东西最后落到张宗宪的手里，他们才有提成，才有车马费。
梁诗雅恍然大悟：等于，林思成变相的断了他们的财路。
「但是，林思成才刚和张小姐认识，他有这个能力？」
周志林不假思索：「林总可能没有，但他认识的那两位故宫的专家肯定有！」
毕竟是上百万的生意，更说不好能赚上千万，所以自从张远帆和林思成坐在一起之后，周志林一直在观察。
起初，几个人还有说有笑。但之后，林思成翻开图册，指著手稿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的表情就凝重起来。
再之后，林思成和那两位专家单独讨论，虽然听不到说什么，但从那两位的表情就能推断出来：林思成在劝他们放手。
虽然周志林想不通，林思成凭什么能影响到这两位的决断，但显然，他已经影响到了。
再看张小姐对这两位专家的态度，以及倚重程度，周志林就知道：他们今天这生意，估计得黄。
老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但为什么要抬价？」梁诗雅半懂不懂，「如果砸到手里，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志林很自信：「梁小姐，不会的！」
李承楷和何健不但是高级估价师，更是专业的拍卖师，任职的更是世界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国际拍卖公司。
对艺术品拍卖中的套路，没人比他们更熟悉。
这套东西只值几万，但为什么叫价到四十万，依旧有五六位跟拍？
因为举牌的顶槌不止一位，其中有两位，或是三位，都是卖家的托。
李承楷有把握：即便砸不给林思成，也能砸给卖家的顶槌。
反正肯定落不到林思成手里。
梁诗雅怔了怔：这不就是损人不利己？
「周师傅，他可能不是很专业。更或者，他并不知道你们和张小姐的约定————」
周志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诗雅竟然会帮林思成说话？
你们是对手啊？
梁诗雅叹了口气：是对手没错，但竞争的方式有很多种。
她也不止一次说，要给林思成使阴招，下绊子。但到目前为止，一直停留在嘴上说说0
梁诗雅一次都没干过————
正转念间，何健突地一指：「李生，周生，你们看！」
正前方，林思成盯著他们，似笑非笑。
周志林和李承楷冷哼了一声：你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