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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夫妻俩回到皇宫时,还没到申时，天气晴朗，日头移到了西天半空，洒下明亮的阳光。110
迎着徐徐吹来的清冽微风,杜宜真哄着太子陪她来了乾元宫——照太子的意思,早上出宫前跟父皇打过招呼了,回宫时就没必要走这一趟。他做霸道儿子的可以这么想，才过门的新儿媳绝不能傻傻地照做，怎么都得去皇帝公爹那里卖个好。6
结果她把太子拉来了乾元宫，永盛帝却没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出来迎接太子夫妻的公公低着脑袋道：“禀太子，皇上与皇后娘娘、四殿下、五殿下、大公主、二公主去含光殿的毬场打马球了。”6
徐成刚要上前，杜宜真拦了一下，仰头对太子道：“这是我为父皇选的礼物,我想亲自交给父皇过目。”1
赵玹：“先回东宫,傍晚再来。”
杜宜真嘟嘴：“我还没去过含光殿的毬场呢,趁着今日阳光还算暖,太子带我去瞧瞧吧？”5
赵玹不想去。
杜宜真退了一步：“那太子先回东宫休息,叫徐统领随我走一趟。”
太子妃的声音好听,喊谁的名字、称谓都似带了几分绵绵情意。1
捧着礼匣的徐成退后几步，头垂得更低了。5
赵玹看他一眼,再看眼目光恳切的太子妃,带头走了。4
杜宜真还以为太子是要单独回东宫,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送着送着发现太子没沿着原路返回,而是要往乾元宫后面去。
这时，同样有此误会而留下来等着为太子妃带路的徐成及时提醒道：“娘娘,那是去含光殿的方向！”1
杜宜真一听，赶紧跑着去追一点都没有要回头等她之意的太子。5
皇宫处处都铺着整整齐齐的石砖，很少奔跑的杜宜真穿着一双高底的织锦缎面云头履跑在这样的石砖地面上，没一会儿就喘上了，偏偏前面的太子毫不留情地绕过了东边的院墙拐角，伟岸的背影与冷峻的侧脸都无比绝情。2
杜宜真只好继续跑，等她跑过同一处拐角，却见太子就站在前面十几步远处，冷冷地看着她。1
再冷，他都同意带她去含光殿了，所以杜宜真一点都不怕，一口气跑到他怀里，脸贴着那宽阔胸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10
紧紧跟在后头的徐成一个急刹车，转身背了过去，只觉得自己跟随了太子好几年，都没有过今日这般短短一阵功夫内好几次提心吊胆的经历。9
赵玹揽住太子妃的腰，问：“跑什么？”1
杜宜真气道：“谁让你走得这么快？”
赵玹：“是你自己没跟上。”
杜宜真：“是你没说要去含光殿！”
赵玹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走。3
赵玹没放：“你走得太慢。”
杜宜真左右看看：“被人瞧见怎么办？这里可不是东宫。”
赵玹：“哪里的宫人也管不了我。”9
杜宜真懂了：“太子不在乎宫人怎么想，只在乎前朝的大臣们说你逾礼。”
赵玹没有解释，其实前朝的大臣们他也不在乎，但没必要的时候他愿意给大臣们面子。2
绕过宽阔的御花园，再穿过一道玄武门，就来了皇宫后面的禁苑。禁苑占地颇广，苑内有山有水有林，永盛帝既可以在此狩猎享乐，也常常在此宴请群臣，其中含光殿的前面专门设了一座毬场，供君臣们观看马球盛赛。
离毬场近了，赵玹才放了太子妃下来。
杜宜真眺望前面的毬场，看着穿红、黑两色赛袍的队伍驾驭骏马在里面追赶穿梭，好奇地问：“太子也常来这里打球吗？”
赵玹：“少时常来，及冠后淡了兴致。”
杜宜真：“是不想打了，还是觉得自己该沉稳一些故意克制了兴致？”
赵玹：“前者。”
经历过战场的厮杀，马球便成了儿戏。
杜宜真怀念道：“我连跑马都不熟，但我大哥喜欢打马球，我常去看他们比赛，每次我大哥都会赢。”1
提到杜元徽，冷脸听着的太子只想到四个字：手下败将。13
毬场里面，下场的只有永盛帝、四皇子、五皇子及组队的御前军侍卫们，林皇后带着大公主、二公主坐在高处的凉亭中观赛，像这样的凉亭，毬场一周共设了八座。
最先发现太子夫妻的是打完一球的永盛帝，示意比赛暂停，永盛帝策马跑到毬场半人高的围栏前，居高临下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明显是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太子。
赵玹看向太子妃。
杜宜真让徐成上前，她打开礼匣匣盖，露出。
随着永快速扫了一眼，猜测道：“定窑的？”
杜宜，盛产白瓷。”1
五皇子面露轻讽，没听说过。4
已经下马的四皇子温润一笑，面的西岭雪山颇负盛名，难怪能烧出这等如雪的白瓷。”2
听对方提及锦城一带的名山，杜宜真惊喜地看了一眼四皇子，再笑着对永盛帝道：“早上没来得及向父皇辞行，上午儿媳在北市给太夫人他们挑选拜访礼时，在一家茶楼看中了一套新到货的大邑窑白瓷茶具。儿媳知道，民间坊市的大邑窑白瓷肯定比不上那边送进宫的贡品，但蜀瓷开始在京都流通，证明商贾已经开始频繁往返京都与益州，商路顺则意味着益州境内民心安定，儿媳斗胆猜测，父皇就算看不上这套茶具，也会为其承载的寓意心旷神怡。”17
一张讨喜的美人脸，再说出这般讨喜的话，永盛帝心情舒畅，夸赞道：“你这礼物选得用心，朕确实很喜欢。”
杜宜真立即叫徐成把礼物送去乾元宫。
永盛帝叫夫妻俩去凉亭那边观赛。
杜宜真牵着太子过去了。14
绕了一大圈，夫妻俩进亭子时，永盛帝父子两队也打完了一场球，同样来了凉亭。
喝口茶润润喉咙，永盛帝看向太子：“怎么样，下场你也上？”
看赛袍就知道，永盛帝一队，四皇子、五皇子是另一队。
赵玹毫不客气地拒了。
二公主并不意外地道：“三哥真下场了才没意思呢，因为不管三哥去哪队，肯定都是有他的队伍赢。”
五皇子：“那可不一定，四哥也是马球高手，如果三哥自己一队，我跟四哥去协助父皇，肯定能赢三哥。”7
兄妹俩为此争辩了起来。
永盛帝一脸宠溺地瞧着。7
林皇后打断了兄妹俩的聒噪，柔声提议道：“不如就按五皇子的分法，皇上带着他们兄弟俩一队，太子单独与侍卫们组成一队？”22
永盛帝刚要点头，杜宜真好奇地问：“父皇，你与太子比过马球吗？”
永盛帝：“不曾。”
杜宜真瞅瞅父子俩的身板，疑惑地看向林皇后：“既然父皇与太子没同场竞技过，娘娘为何觉得父皇单独一队会输给太子三兄弟？虽说太子长得高了些，可父皇同样身形魁梧健硕，又比太子多了二十多年的经验，同队的御前军侍卫们亦是年轻才俊，依我看，父皇以一人对战太子三兄弟才算公平。”15
说到最后，杜宜真略显不满地看着永盛帝，好像在说：父皇英明神武，怎能在赛场上耍这种小心机欺负太子？1
被儿媳妇如此高看的永盛帝不着痕迹地扫眼自己依然强壮结实的手臂，本来没在意胜负的，忽然涌起一股豪情，是啊，太子虽然比他高了一截，可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他这个凭借一身武艺与兵法亲自统一北境的开国皇帝，怎么就一定赢不了太子了？2
到底是年纪小，二公主着急道：“因为父皇已经陪四哥五哥打了两场了，身体疲惫，所以我们才觉得三哥自己一队更公平。”1
杜宜真扫眼根本懒得搭理这些口角的冷脸太子，红着脸道：“刚刚我着急去乾元宫给父皇献礼，走路太快不小心崴了脚，太子不得已，一路把我从乾元宫抱到了这边，我都没担心太子会输在这点力气上面，父皇同样人高马大的，你们担心什么？”4
五皇子：“能一样吗，三哥才二十多，父皇都五十多了！”20
杜宜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力气大不大看的是身体强壮与否，与年纪无关，五殿下与二公主年纪小不明白，娘娘可不能故意装傻，帮着父皇作弊。”3
口口声声嫌弃别人年纪小的太子妃，这会儿仰着脸嘟着嘴，分明也是一身的孩子气，且坚信永盛帝就是跟太子一样强壮。
永盛帝面上带笑，心情复杂地瞥了眼旁边林皇后的裙摆，难道说，林皇后感受到他的老了？10
林皇后手心出了汗，尴尬道：“怪我，我不知道太子同样消耗过力气了，这样，那就皇上一队，太子三兄弟……”1
她还没说完，沉默许久的赵玹站了起来，同永盛帝道：“父皇，太子妃的脚还要召御医仔细瞧瞧，儿臣先带她回东宫了。”4
永盛帝明白，太子是不想听林皇后安排，也不想跟四皇子、五皇子表现兄友弟恭才寻了这个借口。
“去吧。”
赵玹再次把“崴了脚”的太子妃抱起来，旁若无人地走了。6
永盛帝望着太子仿佛只是抱着一团棉花的背影，又瞟了眼林皇后。35
第24章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