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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
但幸村精世的一部分注意力已经飘到了病房门口。
门缝底下的光并不连续，似乎有一个人站在那，并没有出声，在安静聆听着。
就如同曾经的那样。
幸村精市手指微颤。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会笑着向他递上巧克力的小优，因为拿到优胜而兴奋的小优，以及握着球拍，骄傲又自信的站在他面前的小优。
一门之隔，病房内的人讲着故事，病房外的人安静聆听。
仿若某种无声的默契。
再等等，再等等。
不会很久了。
病房内外的两人，同时这么想着。
第73章“会回来吗？”
当不二周助下楼时,他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雪村优。
由于关东大赛被取消，今天的行程就空了出来。原本应当和大家一起回学校训练，但是不二周助还是来了医院。
他是为了探望橘桔平而来的。
橘桔平气色看上去不错,但在得知他们下一场的比赛对手时,眉目间也不禁染上一份凝重。
“你一定要小心立海大！特别是那个切原赤也。”
“我知道。”不二周助将带来的花放进花瓶，“谢谢你的提醒。”
橘桔平不禁苦笑。
但就算提醒又有什么用呢？人人都知道拿下关东大赛15连胜的立海大实力强劲，可哪怕再警惕，在那样的实力面前也只能是无力回天。
两人交谈片刻,在最后分别之时，橘桔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不二周助。
“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好像也在这家医院里。”
……
当不二周助看见那阵背靠在病房门上的雪村优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刚刚橘桔平说的那句话。
立海大的部长也在这家医院。
那么,让小优在门口驻足等待的，就是那个人吗？
少年浑身都湿透了，发丝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上，看上去很是狼狈。但是与之相对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往日空洞和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眉眼微垂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平和。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唇角微勾,似乎还有几分轻松愉悦。
如同在沙漠行走的人忽然坠进了一汪清泉，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少年此时的满足。
靛蓝色的瞳孔静静倒映着这一幕。
不二周助从来不知道原来雪村优还能露出这种表情。
……立海大，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他稍微，有点好奇了。
……
关东大赛前一天。
幸村精市站在医院的楼顶,俯视着下方来往的行人。
“明天手术的成功率,很低。”
身侧的人呼吸一滞。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必须要做手术。不然，就一辈子都无法打网球了。”
他是如此的喜欢网球，让他因为身体的疾病无法再度拿起球拍，无异于扼杀了属于他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那孩子眼中的光消失，他决不能放弃。
幸村精市很少向上天祈祷。他一直坚信着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但唯独这一次，他虔诚的向上天许愿——
许愿自己能有再度拿起球拍的一天。
“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会为你管理好网球部。”
真田弦一郎郑重承诺。
“果然在这里！”
随着天台的门被推开，有更多的人涌进了这方空间。
“部长感觉怎么样？明天能出院吗？”
“哪有这么快出院的！”
众人叽叽喳喳的交谈一时间让空气也染上了热闹。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幸村精市和真田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不会说出去。
关东大赛16连胜，全国三连霸，他一定会为幸村守护好。
真田弦一郎转身，缓缓离开医院，却在医院楼下碰见了另一个人。
雪村优。
黑发少年怀中捧着一束新鲜欲滴的鸢尾花，漂亮的紫色在苍白的医院中显得活力而富有生机。
真田弦一郎注视着雪村优顺着人流消失在电梯间，电梯不断上升，紧接着停在了属于幸村精市病房的那一层。
果然还是来了啊。
真田弦一郎抬头，看着此刻和医院天台上见到的，别无二致的，格外晴朗的天空。
精市，你看，有这么多人都在为你祈愿……明天的手术，你一定会顺利的。
……
雪村优抱着花，再度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前往幸村精市病房的路他已无比熟悉，哪怕是闭着眼都能走过去。
但今天，在去病房的路上，他却听见了熟悉的争吵声。
“你过来干什么！”
女生的声音有点耳熟。
“只是路过，没想到看见了有意思的东西。”
雪村优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病房。病房门口大开着，他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是切原赤也和胡狼桑原，在他们面前对峙着的是不二周助和桃城武。
他们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
雪村优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却又定在原地。
他不确定自己此时上前是否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这次原本只想安静的，来安静的走，将花送给幸村前辈就好。
在两校即将比赛的当下，他并不适合出现。或许只有真正回到立海大的那天，他才敢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但由于角度的原因，不二周助一眼看见了正抱着花在门口的雪村优。
他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他们很可能会起冲突，这种情况下需要有另一个人吸引切原赤也的注意力，雪村优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尽管上次在青学网球部两人似乎不甚熟稔的模样，但是不二周助的第六感告诉他，在此刻能转移切原注意力的只有雪村优了。
“雪村，你在这里。”
下意识用的称呼也是更为疏离的姓氏。
效果很是显著。几乎是下一秒，立海大的那两人转身，盯住了浑身僵硬的雪村优。
也许此刻突兀的让他们见面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显然其中一方并没有做好准备。
不二周助后知后觉。
但立海大的两人已经抬脚离开了病房。
他的目的达到了。在合上病房门之前，不二周助看见了三人之间有些僵硬的氛围。
……也许这样对小优来说有点残忍。
不二周助拧着门把的手有一瞬间用力。
……
三人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气氛凝滞。
尽管未曾有过沟通，但三人却依旧心照不宣的走向了去往幸村精市病房的路。
来到幸村精市病房门前，雪村优沉默着站在门口。
“不敲门吗？”
切原赤也瞥了眼雪村优咬的发白的下唇，微微一顿，越过他抬手敲了敲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
“什么啊，错过了啊。”切原赤也挠挠头:“明明上次部长还说好久没见小优了。”
胡狼桑原撇了眼浑身僵硬的雪村优，拉了下切原赤也的衣服。
但是切原赤也并没有停下。
“部长说，隔一段时间他的房间内就会出现一束新鲜的花，或许是有田螺姑娘定期到访诶，现在看来不是田螺姑娘，而是某个不出面的人。”
雪村优抱着花束的手紧了紧。
“……你想干什么就干吧，我可不会拦着。”
切原赤也拳头越握越紧，三两步走到窗边，不再看雪村优。
“是要花瓶吗，这里就有。”胡狼桑原对着雪村优安抚的笑笑，递上花瓶。
雪村优低声道谢，将手中的花放在花瓶里，装好水，又将花瓶端端正正的摆在幸村精市的床头柜里。
一切都做完，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空荡的病房里，三个人都盯着那束开得正灿烂的鸢尾花发呆。
安静的病房里，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会回来吗？”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沙哑，打破了沉默。
雪村优没有回头，固执地盯着紫色的鸢尾花。
“会的。”
等找到了雪村胜想要的答案，他会用尽一切方法，回到这个地方。
“我又没有说你，说的是部长啦！”切原赤也鼻子一酸，状似无意道:“都怪部长这么久没回来，我都等急了……等等，你要去哪里？”
雪村优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收紧。
“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做完就要回来了吗？”
“会的。”
“……”
身后不再传来声音。雪村优指尖用力微微拧动门把手，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两人的病房里，胡狼桑原瞥了一眼眼眶泛红的切原赤也，递上了一张纸巾。
“担心的话追上去看看就好了。”
“我才不担心他！”
切原赤也一把扯过纸巾，粗声粗气道。
“好好好你不担心，担心的人是小狗。”胡狼桑原很熟练的顺毛哄。
“……”
“好啦，人都走了，就别盯着看了。”
“……”
“我收到文太的消息了，部长在楼顶哦。赶紧洗把脸，不然其他人看到了要笑话了。”
“切！我才没有哭！！”
……
比赛当天。
雪村优背上网球包，推开家门。
身后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我只接受胜利的结果。”
“……”
雪村优没有回头，盯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天在原地等了几秒，支撑着门的手一松。
“咔哒——”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屋内探究的视线。
其实根本不打算比赛的雪村优双手插兜，慢慢走在前往比赛会场的路上。
他原本今天不必去会场。但是正如此刻身上背着的网球包一样，他依旧得做足了样子，免得谎言被揭穿。
等比赛开始后，他就会找个阴凉的地方呆着，等结果出了之后再回家。
第74章绝不能输
当雪村优到达比赛场地时,发现他居然到的是最早的那一批。
点头和龙崎教练打过招呼，雪村优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着，开始闭目养神。
他最近几个月的睡眠状态都很糟糕,晚上多梦易醒,此刻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困倦涌了上来。
头顶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在这样的声音中，雪村优倒也真的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红着眼眶看向他的赤也，一会是幸村前辈病房床头柜上鲜艳欲滴的鸢尾花,一会儿是他曾经和幸村前辈放学一起回家的时候，路边一排排亮起的灯……最后是在静谧深邃的海底,那朝他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