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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姥抬起头，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长歌，忽然开口：“神子，老身有一事不明，还请神子解惑。”
“说。”
“据老身所知，神子苏醒不过数月，修为应在归元三重天左右。可如今神子气息浑厚，已达四重天巅峰，且战力堪比六重天，一掌击杀星神殿药青苍……这等进境，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毒姥声音沙哑，带着质疑，“老身斗胆请问，神子可是修炼了某种……禁忌秘法？或者，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此话一出，冥骸、金戈、影杀、冰魄四人脸色皆是一变。
毒姥这话，已近乎质问。
林长歌却神色不变，淡淡道：“本神子如何修炼，需要向你解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毒姥心中一凛，但依旧坚持：“神子息怒，老身并非质疑神子，只是万法神地复兴在即，神子身为领袖，若修炼有碍根基的禁忌秘法，恐对大局不利。老身身为神地旧部，有责任问个明白。”
“放肆！”
冥骸踏前一步，眼眶中魂火熊熊燃烧，杀意凛然，“毒姥，你竟敢对神子不敬！神子天纵之资，得历代神主传承，进境神速有何奇怪？轮得到你来质疑？”
金戈也沉声道：“毒姥，神子为救末将，亲自前往药王星夺取灵药，炼制净星丹，此等恩情，天地可鉴！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影杀虽未开口，但周身阴影涌动，锁定了毒姥。
冰魄则冷冷道：“毒姥，你若不愿效忠神子，现在便可离开。但若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我等不念旧情。”
四位上古战将同时发难，归元七重天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毒姥身上。
毒姥脸色微变，她虽也是六重天巅峰，但面对四位七重天，其中还有冥骸、金戈这等巅峰强者，根本无力抗衡。
她连忙躬身：“老身失言，请神子恕罪。”
林长歌抬手，制止了冥骸四人。
他看向毒姥，缓缓道：“毒姥的担忧，本神子理解。万法神地沉寂万载，如今复苏在即，谨慎些是应该的。”
说着，他心念一动，体内万法神血轰然运转。
一股纯正、霸道、仿佛能吞噬万法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眉心处，一枚金银双色的符文虚影若隐若现。
那是万法神地的传承烙印，做不得假。
同时，林长歌将一丝不朽精华的气息融入其中，让这气息更添几分古老与神秘。
“这……这是……”
毒姥感受着那纯正的神地气息，以及那令她神魂颤栗的不朽韵味，终于动容。
“本神子之所以进境神速，一因历代神主传承，二因炼化了不朽物质。”
林长歌收回气息，淡淡道，“此事本为机密，但毒姥既是我神地旧部，告知你也无妨。只是，若让第三人知晓……”
他眼中寒光一闪。
毒姥连忙跪地：“老身以神魂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泄！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下，一道神魂烙印没入虚空，这是受天道见证的誓言，一旦违背，必遭天谴。
林长歌这才点头，“起来吧。毒姥既已验明正身，可愿效忠本神子，共图复兴大业？”
毒姥起身，恭敬道：“老身愿为神子效犬马之劳！”
这次，再没有任何疑问了。
……
星神殿总部，星辰殿深处。
谈笑古帝独自坐在静室之中，面前悬浮着一枚枚记录着近期战况的玉简。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辰玉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万法神地……君无妄……”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疑虑的光芒。
作为与林长歌多次交锋、甚至亲自布局围杀过对方的老对手，谈笑古帝对林长歌的了解远超星神殿其他人。
那个从下界混沌宇宙一路杀上来的小子，狡诈如狐，悍勇如狼，且气运诡异得惊人。
每一次看似绝境的围杀，他总能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反咬一口。
如今，林长歌刚在源天星域刺杀了他的儿子谈玉，闹得天翻地覆后消失无踪。
紧接着，万法神地就突然高调复出，神子君无妄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连灭暗影龙蝠族、袭击药王星，与星神殿彻底对立。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林长歌刚走，君无妄就来了……”
谈笑古帝眼中寒光闪烁，“万法神地沉寂数十万载，早不复苏晚不复苏，偏偏在这个时候复苏？一复苏就精准地找上星神殿的麻烦？”
他拿起一枚玉简，里面详细记录了君无妄在药王星一掌击杀药青苍的经过。
“归元四重天，一掌击杀六重天巅峰的药青苍……这等战力，确实惊人。但更惊人的是，他出现的时机，行事风格……”
谈笑古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长歌的身影。
那个小子，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潜伏、借力打力。
在诸多势力间游弋，在混沌宇宙时，他就曾多次伪装身份，混入敌对势力内部，搅动风云。
“若林长歌伪装成君无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谈笑古帝心中升起。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万法神地的血脉传承做不得假，君无妄身上的万法神血气息，以及那金银异瞳的威压，都是万法神地核心传承的标志。林长歌纵然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模拟出如此纯正的神地气息。”
“除非……他炼化了真正的万法神血！”
谈笑古帝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想起了总殿主曾经提过的一件事——万法神地最后一任神主陨落前，曾将一滴本命神血封存于君无妄体内，以待后世神子复苏时继承。
若林长歌机缘巧合下得到了那滴神血，并成功炼化……
“炼化神血，模拟气息，伪装成君无妄……以他的胆魄和手段，完全做得出来！”
谈笑古帝越想越觉得可能。
林长歌刺杀谈玉后，必然面临星神殿的全力追杀。
他需要转移视线，需要一股足以抗衡星神殿的力量来吸引火力。
而万法神地，这个沉寂万载、底蕴深厚，无疑是最佳选择！
“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谈笑古帝心中寒意骤升。
若真是如此，那星神殿如今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万法神地复苏，而是林长歌在幕后操控的一把刀！
一把指向星神殿心脏的利刃！
他立刻起身，准备将这一推测告知星无涯与其他高层。
然而，刚走出静室，就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殿主！万法神地欺人太甚！先灭暗影龙蝠族，再袭药王星，杀我长老，夺我宝药！此仇不共戴天！”
“必须立刻集结大军，踏平万法神地！让那些上古余孽知道，如今的时代，是谁的天下！”
“猎神计划已启动，但仅针对君无妄一人，未免太保守！我建议，全面开战！趁万法神地尚未完全复苏，一举将其剿灭！”
议事大殿内，群情激愤。
星神殿一众高层长老、堂主，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暗影龙蝠族的覆灭，药王星被袭，药青苍战死……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星神殿颜面扫地，也彻底激怒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星无涯高坐主位，面色阴沉，眼中杀意沸腾。
显然，他也被彻底激怒了。
“诸位！”
谈笑古帝快步走入大殿，沉声开口，“此事尚有蹊跷，不可贸然全面开战！”
大殿内顿时一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谈笑古帝身上。
“谈笑长老，何出此言？”
一位红脸长老皱眉道，“万法神地都已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还有什么蹊跷？”
“是啊，谈笑长老，你儿子谈玉被林长歌所杀，你悲痛愤怒，我等理解。但如今大敌当前，万法神地才是心腹大患！”
“林长歌不过一介跳梁小丑，待剿灭万法神地，再收拾他不迟！”另一位白须长老劝道。
谈笑古帝心中苦笑。
他知道，在众人眼中，他是因为丧子之痛，才将仇恨转移到林长歌身上，才去怀疑万法神地与林长歌有关联。
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接下来的话很难被采信。
但他必须说。
“诸位，请听我一言。”
谈笑古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并非因私废公，只是根据我对林长歌的了解，此人最擅伪装、借势。万法神地沉寂万载，偏偏在林长歌刺杀我儿、与我星神殿结下死仇后突然复苏，且一复苏就精准找上我们，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巧合？”
红脸长老冷笑，“谈笑长老，你未免太高看那林长歌了！他不过一个从下界爬上来的泥腿子，侥幸得了些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
顿了顿，他又道，“而万法神地是何等存在？上古时期威震星空的无上势力！其神子君无妄，身负神血传承，一掌击杀药青苍，实力深不可测！林长歌也配与君无妄相提并论？也配操控万法神地？”
“就是！谈笑长老，我知道你恨林长歌入骨，但也不能因此疑神疑鬼，耽误剿灭万法神地的大计啊！”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星无涯也开口了，声音冰冷，“谈笑，你的担忧本座明白。但药王星一战，君无妄展现出的万法神血气息做不得假，那是唯有神地核心传承者才能拥有的标志。林长歌纵然有千般手段，也不可能模拟出如此纯正的神血威压。”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更盛，“况且，万法神地与我星神殿的恩怨，由来已久。上古末期，我星神殿崛起时，曾与万法神地有过冲突，双方本就积怨颇深。如今他们复苏，第一个找上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殿主……”谈笑古帝还想再劝。
“不必再说了。”
星无涯挥手打断，“猎神计划已启动，本座会亲自盯着君无妄。至于全面开战……暂且不必。但星神殿与万法神地，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传令各分殿、附属势力，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战。同时，加大搜寻林长歌的力度，此子，也必须死！”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谈笑古帝说的。
谈笑古帝心中一沉。
他知道，星无涯这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星神殿不会放弃追杀林长歌，但万法神地，也必须打！
归根结底，对方都骑到脸上来了，如果这都不打，如果这都要忍，那未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忍了。
这是原则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