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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皇闭了闭眼，沉痛开口：“来人，将大皇子给朕拿下！”
楚昱淮没想到，今日成为阶下之囚的人竟然成了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不，他不想死啊！
方才那些话，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罢了。
“父皇，你……你真要杀了我？”
“是你先要取朕的性命，朕如何还能留你？”
楚昱淮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说你亏欠了我，愿意倾尽一切来弥补，君无戏言，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南皇被他气得声音都在打着颤：“你做了这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竟然还有脸来指责朕？你简直无药可救！”
“什么叫天理？凭什么别人一出生就有一副健全的身体，而我每日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依靠汤药度日，活得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上天对我从来都不公平，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反抗？”
他这一番歪理，简直震惊全场。
第一次有人把伤天害理说的这般理所当然。
陆棠梨对他也是忍无可忍。
“你能投生在皇家，命运本身就比旁人好了数倍，纵然疾病缠身，身边也有无数下人伺候，根本不知道何为人间疾苦？”
“那些刚出生就父母双亡的人，因为闹饥荒活活饿死的人，还有被疫病缠身凄惨而亡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你只知道跟那些比你幸运的人比较，却不懂你的生活已经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怨天尤人？”
楚昱淮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一直以来他恨、他怨，觉得命运对他不公，所有人都欠他！
父皇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对他心怀愧疚、百依百顺。
现在被她这么一说，他倒成了那个贪得无厌、不知满足的人，从心理上他很难接受这种转变。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伶牙俐齿，难怪她会对你如此忌惮。”
陆棠梨敏锐质问：“她是谁？”
楚昱淮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身为女人就应该安守本分，而不是牝鸡司晨、整日高调露面，大家只是畏惧玄王威势才不敢说什么，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看不惯，把你恨得咬牙切齿呢！”
这句话对陆棠梨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她一向是靠真本事服众的，现在却有人质疑她借着男人的权势耀武扬威？
荒谬！
萧璟玄第一个就站出来反驳。
“本王的王妃才能出众，巾帼不让须眉，无需借势任何人。本王的腿是她治好的，皇上的命是她救的，西北瘟疫肆虐，也是她毅然出手救了全城百姓，世上有几个男儿能够做到如此？”
楚昱淮当然知道陆棠梨的能力，这么说也是因为出于嫉妒和忌惮。
连一个女人都能如此厉害，自己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活着。
再想到自己白白荒废的二十多年光阴，更加感叹上天不公，把他最珍贵美好的年华全都荒废了。
陆棠梨也没有跟他计较，冷声提醒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帮她保守秘密，莫不是还指望她能回来就你吧？”
“……”
他的确抱着这个心思。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一条船的人，她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果然是天真到愚蠢！”
楚昱淮气得脸色通红：“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难道你没听说过北帝和西域女皇的下场吗？他们都是因为跟那个妖女合作，才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他们临死之前跟你一样，也在祈求她能够回来相救，结果却是痴人说梦。”
“……”
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么多，只觉得他们那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弃之不顾呢？
但是在对方的提醒之下，他也有些不敢确定了。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戴罪立功之时，一队侍卫进来禀告。
“太子殿下，玄王，庆云宫已经搜查完毕，并没有发现大皇妃的踪迹，看来人已经逃了。”
楚昱淮心中狠狠一沉。
她真的跑了？
那他该怎么办？
这个结果也在陆棠梨的意料之中，看着楚昱淮的目光越发嘲讽。
“听到了吗？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一颗可利用的棋子罢了，如今你身上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她自然也不会再管你的死活。”
楚昱淮终于万念俱灰，一下子跌坐在地。
最后的救命稻草没有了，他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绝望恐惧之下，他立即跪在地上，对着南皇拼命磕头。
“父皇，是我鬼迷心窍不知感恩，犯下这等天理不容的大错，请您看在我久病多年、幽禁深宫的份上……不，是看在过世的母后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到他再次提起先皇后，这一次南皇的神情不再泛着柔软，而是被冷冽所占据。
“亏你还有脸提起你的母后！她是何等善良之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朕今日要是放过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定下的律法，如何给朝臣和百姓一个交代？”
楚昱淮连忙摇头，跪着一步一步爬到南皇面前。
这一次无论他如何祈求，对方都不为所动。
正当侍卫上前将他架了起来，想要拖出去之际，他终于彻底害怕了，不敢再抱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
“你们不是想要知道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吗？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只希望能留住一条性命。”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跟我们谈条件？”
看着他们冷漠的表情，楚昱淮终于明白如果再不说出来只怕连最后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心一横，刚准备说出口。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让他一下子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只见一股黑气从他的胸口破体而出，冲向门口。
正当准备逃窜之时，一道泛着金光的符箓飞出将其包裹。
黑气在符箓内不断挣扎，却始终挣不脱束缚，最后化为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在地上。
同时，楚昱淮也猛然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健康的气色正在迅速褪去，变得苍白、衰老，整个人形同枯槁，犹如被吸干了精血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