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7章
返回

第27章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贺知衍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着那盘煎蛋,金黄的蛋黄在晨光里泛着完美的光泽,边缘煎得恰到好处。
    引擎声远去。
    “煎多了......”
    贺知衍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坐下来,叹了口气。
    ......
    “白薇回来了,你不高兴?”程宇透过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严叙冰冷的脸,“怎么这副样子?”
    “我......我没有......"严叙转头看向窗外。
    早上一醒,严叙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却只捞到空荡荡的一片空气,吓得他惊坐了起来。
    他赶紧下床,光着脚就跑出了房间,直道看见厨房的灯亮着,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贺知衍......贺知衍什么时候起的?
    “你早上催我干什么?”严叙不满地朝程宇冷冷地甩了一句。
    “我催你?严总,你几点的飞机你不清楚?”程宇感觉自己无辜中枪,“你是不是忘带东西了?”
    严叙沉默了一会儿,程宇,都是程宇的错!
    “忘吃早餐了!”
    “没事,待会买点,而且飞机上有飞机餐,不用担心!”程宇一本正经地说。
    严叙:“......"
    贺知衍把盘子洗了,把厨房擦了一遍,给白山茶浇了水。然后他走到书架前,把那本旧琴谱抽出来,翻了翻夹层里的东西。
    他把卡片拿出来,盯着那行张扬锋利的字迹看了很久,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把便签重新夹回琴谱里,放回书架。
    下午他去了别墅后山的步道。这是他戴上脚环之后第一次出门——严叙没有说不准他出门,只是不准他离开划定的范围。
    脚环的有效半径是五百米,刚好够他从别墅走到山腰的观景台再走回来。他用手机地图测过距,精确地算过每一步都不会踩线。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算得这么清楚,也许是为了不给严叙任何一个发怒的理由,也许是在为下一次真正的离开收集数据。
    观景台上风很大。他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山脚下的城市,楼群小得像积木,车流细得像蚂蚁。
    那些蚂蚁一样的人群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有人正在上班,有人在谈恋爱,有人正在菜市场为一毛钱讨价还价,有人正在医院里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而他站在山顶上,住着别墅,戴着脚环,没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他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山风把手指吹得发麻,久到落日把远处的城市染成一片橘红,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别墅后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身着正装的人板正地站在车道上,正从后备箱里搬纸箱。纸箱上印着“锦瑟”的logo。那人看到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搬。
    贺知衍正要推门进去,那人忽然开口了。
    “贺先生。”
    贺知衍停住脚步,回过头。
    “你是?”
    “哦,我是替程宇来带话的。也是严总身边的人,我叫你叫我小章就好。”
    “哦!”
    “你……没事吧?”小章问。
    贺知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嘴角的弧度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落回去了。
    “没事。”他说。
    小章放下纸箱,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贺知衍的脸——红肿的眼皮,脖颈上尚未消退的吻痕,左脚踝上被裤脚遮住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的金属环。
    小章的表情微微抽了一下。
    “你问过程宇,”小章说,“严总有没有喜欢过你?”
    贺知衍的手搭在门把上,金属冰凉地贴着掌心。山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他微微一颤。
    “是,他当时没有回答。”他说。
    “我带了程宇的话。”小章往前走了一步,“程宇说,严总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想起程宇说的话,也许这样是对谁都好的。
    贺知衍可以放下爱着严叙的心,而严叙也可以继续做那个骄傲的总裁,不会因为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而遍体鳞伤。
    贺知衍没有动。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人用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痛感不是尖锐的,而是一种被撕扯的、漫长的闷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意外:“因为白薇。”
    小章没有否认。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山脚下正在亮起的城市灯火,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贺知衍的耳膜。
    “贺先生,严总身边有很多人的。”小章顿了一下,“你只是其一,我觉得你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贺知衍的呼吸停了半拍,指尖陷进掌心。
    “那花呢?”贺知衍听见自己问,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那个白山茶……”
    小章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什么花,不过严总确实花,这点众所周知!
    他也不知道什么白山茶,程宇没告诉他这个事。
    “那条红绳呢?”贺知衍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他说……他给我一个家。”
    小章低头看了一眼贺知衍手腕上那条红绳。
    那颗白玉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金珠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个红绳,我记得白薇姐也有一条,好像说是严总大学的时候就送的。”
    贺知衍的耳朵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红绳。白玉不是为他选的,金珠不是为他配的,丝线不是为他编织的。
    它是另一条红绳的复刻品——严叙对着初恋的记忆画出图纸,让同一个工匠又做了一条,送给那个眼睛有三分像白薇的孤儿。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拿到的是批量生产的情感替代品。
    和那些吻痕、那些“你很美”、那些深夜送来的粥一样,全是给别人准备的,只是没来得及送到那人手里,就顺手塞给了他。
    “贺先生?”小章的声音穿透过来。
    贺知衍摆了摆手。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声音空洞而平静,“谢谢你。”
    他推开门,走进了别墅。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玄关的墙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坐下去。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想哭,但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左脚踝上的金属环,蓝色指示灯在暖光里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还在闪烁。它永远不会停。
    然后他又看向左手腕上的红绳,伸手捏住了红绳的结扣。
    丝线的纹理在指尖清晰可辨。那个结扣只需要轻轻一拉就会松开,然后这条戴了一百天的红绳就会从他手腕上滑落。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了。
    摘下来又怎样呢?摘了红绳还有脚环,摘了脚环还有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摘掉红绳也变不回三个月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了。
    那个在服力院弹钢琴、相信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男孩,已经死了。
    可是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心里还是要留恋严叙施舍的那点温暖和爱意,无数次说服自己放下,可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根了一样不仅放不下,反而愈发茁壮。
    难道真的非要等到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才会死心,才会后悔吗?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空洞的。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玻璃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把自己的倒影圈在里面。
    圈歪歪扭扭的,像一个破了口的泡泡。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沈墨言在“云端”会所走廊里递给他的那张名片,名片上印着“临床心理学博士”。
    自己得的不是抑郁症,不是焦虑症,是“替身综合症”,病因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症状是以为自己被爱过,预后极差。
    “心理医生治不好我!”
    他放下手,转身上楼。
    走进卧室后他的目光落在恒温水壶上。水温还是五十五度,和他住进来之后的每一天一样。
    他看着那个水壶,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嘲讽、悲凉、自嘲。
    他伸手摸了摸壶身,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贺知衍,”他轻声说,“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人,可你真的还要继续爱严叙吗?”
    他躺回床上,没有换睡衣,没有关灯。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还是那么美,可他已经知道星星是冷的——它们只是反射别人的光,自己从来不会发热。
    窗外,无边泳池的水下灯熄灭了。
    只有黑暗里一颗极微弱的蓝光在闪烁,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证明着——他还在这里。
    ......
    严叙在飞机落地之后才收到小章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贺先生今天去了观景台。没有越界。”
    严叙盯着屏幕上“观景台”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小桌板上。
    舷窗外云层翻涌,金色的夕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应该感到满意——脚环起了作用,贺知衍没有越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背面,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贺知衍去观景台做什么?看风景?散心?
    他以前从来不会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他只会待在别墅里,等他回来。
    飞机落地后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没有任何来自贺知衍的消息。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和前来接机的合作方握了手,挂上商务笑容,心里想的却是:回去之后要和他谈谈。
    第一天的会议排得很满。
    上午两个项目评审,中午商务宴请,下午实地考察,晚上又是饭局。
    严叙在谈判桌上把对方的报价压了十五个点,对方老总擦着汗说严总果然名不虚传。
    严叙笑了笑,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脑子里却在想贺知衍现在在做什么。
    做饭?浇花?还是又去了那个该死的观景台?
    他放下酒杯,借口去了洗手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定位。
    那颗蓝点安静地待在别墅的坐标上,没有移动。
    他盯着那颗蓝点看了大概十秒钟,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可笑——他在饭局中途跑到洗手间,就是为了看贺知衍有没有乖乖待在家里。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人眼神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只是确认自己的财产没有丢失。主人出门查看一下门锁,天经地义。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