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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儿,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过来看望咱们的女儿,所以……”
周淮之苍白干涩的唇刚启,宋湜二话不说,狠狠搡了他一把,把他推了个大趔趄,手中的花束坠落在地。
“你还有脸出现?”
宋湜歪了歪脖子,捏了捏手指,这是准备要动手,“你这条脏心烂肺的发情种狗,你扪心自问,你还有什么脸站在宛吟姐姐面前!
站着你是不配了,你得跪着!”
发情的种狗。
这几个字,让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周淮之听着,异常刺耳,犹如万箭穿心!
种是没有了,现在只他妈剩下狗。
一条坏了的,被戴了绿帽子,连后悔药都没处买的狼狈的狗。
“宛儿,昨晚的事……”周淮之目光灼热地凝视着夏宛吟冷若冰霜的美靥,欲语还休,湿润的眼神看起来很破碎。
曾经,他就是用这样一双柔情脉脉,会说话的眼睛,编织成了一张情网,将夏宛吟深深网了进去,一往情深,无法自拔。
可现在,曾经无比炙热地爱着他的女孩,看着他的眼神,只剩冷漠与憎恶。这种极致的落差,直到现在他都难以接受,每次见到夏宛吟,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反复陷入内耗。
他曾真实地拥有世界上最美满的婚姻,最真挚的爱情。现在,他拥有过的,近在眼前,却像隔着天堑鸿沟,连碰她一下都是奢望……
“周淮之,你提起昨晚的事,是想问什么?”
夏宛吟倏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是不是想问,昨晚你婚礼上的不雅视频,是不是我干的?
没错,是我干的。”
她大方承认了,她知道她就算不认,周家和林家也会认为是她做的。
她原本以为,周淮之会勃然震怒,会瞪起通红的眼睛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他并没有。
他的眼圈确实红了,却低着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许愿瞅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可怜样,不禁冷笑:
“哟,怎么还哑巴了?嗓子眼里进屎了还是脐带绕颈了。”
“宛吟姐姐,大过年的不要让这种垃圾影响了你的好心情,咱们走吧。”宋湜实在不想让夏宛吟再面前这个卑劣的前夫,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又催促她离开。
殊不知,周淮之对于如今的夏宛吟而言,仅仅只是个没有血肉的躯壳了。
从前,她爱他入骨,为他入狱,在狱中的每个月,唯一的盼头就是等着他来跟她见一面,说几句话。
后来,得知他出轨林云姿,她曾钻心刺骨地恨过。
可现在,她内心如一潭死水,真正的放下就是爱与恨都跟这个人无关了。
“周淮之,你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想看望暖暖,也可以,那毕竟也是你的女儿。”
夏宛吟美眸似冰,声音也没有任何温度,“但,我希望,这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对话。且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更何况,你新婚燕尔,今天又是大年三十,你不陪着新婚妻子,跑到墓地来跟前妻见面,传到你太太耳朵里,多伤你们两口子的感情啊。”
不轻不重的言语,却是杀人诛心!
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视频里林云姿被阚羡骑着,完全被欲望支配,淫荡不堪的样子,周淮之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狠狠咬合,愤怒与火气交织直冲咽喉,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以为,他以为除了家世,林云姿哪怕从头到脚样样都不如夏宛吟,最起码还有一点,对他是真心的,是非他不可。
然而,如今看来,连这一样都没了。
他是亲手丢了珍珠,捡了个烂货回家,还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宛儿,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怨恨你,因为是我对不起你……我这次过来找你,是为了我母亲昨晚不当的言辞,伤害到了你,我想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周淮之凝视着夏宛吟清冷的眸子,满目的苦涩与愧疚。
他后悔了。
他想跟林云姿断了,想离婚,想挽回夏宛吟。
可如今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又一层的仇恨与纠葛,一个又一个年富力强,高大强悍的男人插在他们之间,有的是人争相要当她的守护者,他反而成了最不起眼,最没分量的一个。
他想回头,可一旦回头,可能一无所有。
他渴望她,爱着她,却身不由己,也赌不起了。
夏宛吟面无表情瞅着男人落寞黯然的样子,倏然绯唇缓缓上扬,轻描淡写地道:
“其实,你根本不用跟我道歉,更不用替你母亲给我道歉。”
她不需要这种徒有其表的作秀。
你们周家母子,带上林云姿,一起走向毁灭,才是我想要的道歉!
周淮之眼睛一亮,还以为她真的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离她再近一点,却被宋湜死死挡住,半点都不让他这个脏东西近身:
“宛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存在。也许你不会相信,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我依然还爱着你,没有任何女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许愿做了个呕的动作,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你是真他妈爱宛吟啊,爱到她在监狱里受苦,你在外面跟林云姿天天滚床单解锁新姿势。怎么着,保持体感,等宛吟出来你好给她一颗能在上面站人的肾吗?”
周淮之苍白的脸胀红:“…………”
与此同时,十几米外的树下——
傅时京容色冷峻,穿一身肃穆的黑西装,手捧一束洁白的雏菊,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夏宛吟和周淮之。
“呵,周淮之这个狗娘养的玩意,真是不要个臭脸。”
肖羿望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拳头都硬了,“这是林云姿和阚羡暗中媾和的脏事儿曝出来了,他被戴了顶大绿帽子,颜面尽失,他又怒又悔,后悔当初抛弃了夏小姐这么好的女人,所以又巴巴地跑过来讨好卖乖,想求得夏小姐的原谅,想复合,他想屁吃去吧他!”
傅时京指节分明的大手捏紧了花束,惊艳的凤眸,只剩沉沉寒意。
“不过,好在夏小姐身边有许小姐,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啊,句句说我心坎儿上!”
男人嗓音冷飕飕的,带着几分恼意:
“她嘴笨,心里想的,和说的,从来都不一样。”
“傅总,夏小姐嘴可不笨,她小嘴儿刀人可狠着呢。只是轻易不用。就我看,跟周淮之这种渣狗多说半句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肖羿气得牙痒痒,“要么抽这货一顿,要么直接无视,还跟这SB玩意废什么话。”
在傅总面前,其实他一般时候都挺斯文,挺深沉的。
但一见到周淮之,他就忍不住口吐芬芳,除了粗口,他一句好话说不出来!
傅时京薄唇成线,不语。
“宛儿,你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们只有彼此,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甚至你已经成了我身体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周淮之眼圈红得厉害,“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跟你离婚,是林云姿,她强迫我,拿周家的前途威胁我,我逼不得已,我身不由己……
我发誓,我从来都没爱过林云姿,哪怕一分一秒。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啧啧啧,好深情又恶心的表白喔,要不是我知道你是根烂黄瓜,我特么还真就信了。你们周家的人不去唱戏可惜了,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呢~”
许愿眯起慧黠的明眸,举起手机在周淮之眼前晃了晃,“呐,你刚才说的我可都录下来了,既然你对宛吟这么深情,那是不是不介意我把你的这段火热表白发给周太太啊?”
闻言,周淮之眼神闪了闪,明显有点慌了。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对宛儿是认真的,我的话也全是肺腑之言。你要想发给她,就发吧。”
“嗤,还真是做戏做全套啊。”许愿冷笑,收起手机。
她没录,吓唬吓唬他而已。就算录了,她也不会发给林云姿的。
她要让这对狗男女一辈子锁死,再在一条阴沟里翻船,双双溺毙!
“周淮之,你如果精神有问题,应该抓紧时间去看医生,而不是跑到我面前来发癫。”
夏宛吟乌黑的杏眸像古井无波,幽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周淮之头顶猛然浇下,熄灭了他死灰复燃的那一点可怜的火苗,“你年纪轻轻就得老年痴呆了吗?你难道忘了,当初离婚证,是你瞒着我私下办的,婚是你亲手离的。如今,你嫌林云姿脏了,不想要了,又跑到我面前来装情种,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吗?
不过,说真的,你这样对婚姻不忠,唯利是图,自私纵欲,卑鄙无耻的男人,跟林小姐还真是天生一对。尊重上天的安排吧周总,现在开始,才是你的正缘。”
傅时京微眯凤眸,薄唇微勾。
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渐渐散去了,像泡了个热水澡,通体舒泰。
肖羿一脸兴奋,差点儿没鼓掌,“好骂好骂!”
“宛儿……我承认,是我没有抵挡住林云姿对我的蛊惑,是我一时糊涂着了她的道,我确实对不住你。”
周淮之急得喉咙沙哑得像要裂开,他贼心不死,甚至想到用道德绑架的方法,想唤醒夏宛吟对他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愧意,“可是当年,是我一眼看中了在学校文艺汇演舞台上卖力唱歌的你,是我百般恳求父亲收留你,供你读完大学……我一直都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不光资助了你,还把你当亲人,给了你我所有的爱。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不是真心对你的……宛儿,没人比你心里更清楚!”
傅时京俊容一顿,翻江倒海的思绪忽然涌向了他。
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夏宛吟的脸,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感觉。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见过。
就在这时,傅时京脑中倏然白光一闪,浮现出一个身穿白衬衫,红裙子,涂着红脸蛋,纤细柔弱,模样娇俏的小女孩。
“是……她?”他眼瞳暗缩。
肖羿一头雾水,“傅总,她是谁?”
男人声音幽幽的,自言自语,“我见过夏宛吟。”
肖羿瞠目,脊背发凉,“傅总,您、您没事吧?您别吓唬我啊!”
这里可是墓地!
傅总不会身上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可怕可怕!
“十年前,我就见过她。”
傅时京下颌线绷紧,胸腔一鼓一塌,温沉又暗涌着炙热的目光牢牢锁住夏宛吟,“在一次文艺演出上,她站在合唱团第一排的队尾,脸蛋涂得通红像猴屁股,唱歌的时候嘴巴张得老大,傻憨憨的,但很卖力气。”
“啊……?还有这事儿?”肖羿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傅总形容的画面有些令人发笑。
“当年,那个女孩成功吸引了我的视线,我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觉得她很有意思。”
傅时京喉结重重一滚,呼吸窒碍了几分,“可我没想到,她就是年少时的夏宛吟。”
更没想到,那之后,她会被周淮之看上,被周家收养。
“天呐……傅总,那这么看来,您和夏小姐真是天注定的缘分。”
肖羿不禁感慨,又扼腕叹息,“唉呀,可惜了,夏小姐这么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在了周淮之这坨大便上。
傅总,当年如果是您资助了夏小姐,她的命运和现在一定是天差地别。她哪里会吃这么多苦遭这么多罪?她不可能被周家欺负成这样,更不可能坐牢,没准儿您和夏小姐的孩子都能满地爬了……”
男人飞去一记眼刀,额角青筋浮起:
“肖羿,再多说一句,我就罚你今晚在这里站一夜。”
“……”肖羿惊恐jpg.
别人可能是吓唬,可傅总心狠手辣,敢说敢做!
他不想跟阿飘一起过年啊!
傅时京薄唇抿得泛白,深沉的墨瞳,泛起一丝涟漪。
如果,当年他先出手,资助了夏宛吟,他们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羁绊?
“事到如今,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夏宛吟唇角轻轻一提,冷笑从鼻间溢出,“周淮之,你和你妈一样,也想道德绑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