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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楚某平生笑美无悔
把魂魄换到别人体内，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的左道法术，勾出魂魄之后，想要打入别人的体内，要计算生辰八字，取天时地利，摆设法坛，颇多计较避讳。
稍有一个算计不好，都容易导致魂体不协调，轻则离魂，身体偏瘫，重则当场丧命。
楚天舒看似只是随意动手，其实还用到了太虚辐射，促使魂魄稍微变形的手段，才让他们的魂与体贴合，挣脱不得，也不至于暴毙。
这还是在洞天之中，数次模拟重修臭肺丹田之后，才能做到这么精准的，给魂魄暂时整容。
假如某人真是个变态的话，至少也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把人魂拘到猪狗身上。
否则，若是塞到畜生体内之后，魂魄暴毙，那也没有体会折磨的时间了。
当然，楚天舒一向善良，杀敌也比较利落。
纵然对于确凿无疑的敌人，他一般，也不会把对方变成猪狗肉鸡之流。
「你们————」
楚天舒正要说话，忽然眉头微蹙，自光上抬。
他的视线，穿透现实的空间，看到了一片满是烟霞的遥远深空。
烟霞中央，簇拥著一座庞大的金榜，巍峨高耸，宛若丰碑。
这金榜分为两列，一边是古人，一边是今人。
说是古人，实际上也只是最近数百年的古人罢了。
天榜幽微玄奥，看似只是收录了一个个名号，其实，只要能注目其上，还能够从名号后面，看出一行行对应的事迹。
古榜第五，纵横大仙。
民间又称「荡云定海真君」「火器保家神」，剿灭倭寇，镇压东南，铲除恶官，选拔贤良，凡其所选之人，皆能任其职，慧眼之明，前所未见，最为世人称颂————
火器行当，奉其为保护神，因在工坊之中，不便供上香火，而用芝麻烧饼、鱼干、甜酒为贡品，民间谣传，此神嗜吃————
佛门尊其为「天居士」「正法善神」，有经论中，称其为「正法明如来」转世，为佛门正本清源，辨清缘法，缘分未到者还俗，缘分已到者清修，退除坏法异类。
因正法明如来，乃观音过去之身，故又有信佛百姓，尊其为观音老爷————
那一堆堆的事迹，有的楚天舒是知道的，确实是他干的。
但也有不少，楚天舒根本不知道。
可是不管知道不知道，此时，这所有的事迹，都跟随著「纵横大仙」的名号，隐隐跳动，似乎要从古榜之上，移入今榜之中。
楚天舒神色郑重，稍一思索，张开双臂，长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息，吸的真是悠长无比。
这片山野间的很多杂念，都被楚天舒吞引过来，还没有来得及被天榜继续感召，就先被他吸入体内封存。
太虚感应，分辨杂念，臭肺丹田，一并吞噬。
天榜上的名号，暂时淡化了感应，便安分下来。
除非有顶尖高手，正好在刚才那须臾之间，盯著天榜观看，否则，应该不会发现那一点点异动。
至于一般的高手，感应天榜，所见也是比较模糊的，即使刚才正好在看，也看不清那一丝变化口「我都故意没用纵横印、刀剑术了，还差点这么早就把我暴露出去————」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再度观察地面上的人们，暗暗摇头。
当年他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烟霞界层复苏，包容天下，无处不在。
人一生的所作所为，或许外人难以知晓，却尽被烟霞见证。
那时候，只要看他们身上吸引到的霞气种类，基本能够判断这人前半生干了哪些事情。
是好事多，还是坏事多，还是好心办坏事，又或坏心办好事，是软弱，是阴险，还是直率————
楚天舒当初所谓选贤任能，无一不中，就是因为他兼具武道与通灵两种开窍，洞察之力超乎寻常，在这个世界，能施展出那种「烟霞望气术」。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哇。
现在这些人，只要修炼天榜上的功法，就能够接引天榜异力。
他们身上的本质烟霞，很容易被那些天榜之力带来的霞色，掩盖、混淆。
这个时代，大家都不「纯真」了。
楚天舒现在若用独特的视角去看他们，一个个都跟舞厅里的灯球似的。
「时代虽然变了，我变得也不比时代慢。」
楚天舒心中寻思，太虚天蚕总纲，能修七魄丹田，锻炼武道元神。
随著他继续开辟新的丹田，分辨能力，自然会更上一层楼，到时驱动太虚天眼，还是能够望到眼前之人的本质烟霞。
「天榜上，纵横大仙这个名号，如果用的好，其实也可以作为我修炼七魄丹田的助力。」
「好！先查问这些家伙平时接引天榜之力的手段、感受，拿来参考一下————」
楚天舒降落下来，站在炮车之上，扬声说道，「把东西都带上，继续赶路，去老明山。」
那些炮兵战战兢兢，动作起来。
还真别说，大多数炮兵身体素质、武学修为，相差都不大，做这些粗活，适应的还是比较快的。
但，其中有个老卒，走起路来便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此人四肢不谐，一会几抓土，一会儿握草，一边又用手肘撑地，翻来翻去，就是爬不起来。
「本官怎么会缩在这个身子里，你是哪一个？还不把手脚都让给本官？！」
「统领，我也控制不了啊。」
「放肆了，你只要缩起来就好，怎么会控制不了，竟敢如此敷衍，待本官把你撞开————哎呦！！」
楚天舒远远瞧著，右边眉毛抬了一下。
其他人只是被隔空抓魂，辐射催化。
参将吴波的魂魄，是被楚天舒亲手拽出来的，表面上还裹著一层楚天舒的功力呢。
否则，以吴波的修为，魂魄暂时入了别人的身体，也该可以自己挣脱出来，回归原身的。
现在他不但挣脱不出来，想挤占控制权，都要被魂魄表面的功力约束，越挣扎，束得越紧。
「统领，原来你在这里。」
副将连忙过来，把老卒搀起。
老卒右眼瞪大：「小翠，你现在这个神态举止，更迷人了，我早就说要把你提拔成平妻，可惜夫人不许————不对，你谁呀？！」
副将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也沉默著，只顾搀扶他往前走。
楚天舒坐在了炮车上，拍了拍轮子，喊道：「你们两个过来答话。」
副将搀著吴波过去，楚天舒顺口问起，如今朝廷局势。
左丘他们几个当和尚的，年纪又轻，说点江湖事还行，对朝廷所知就不多了。
吴波说话不方便，便只在旁补充，主要还是副将来讲。
大宣两百多年以来，前百年几乎都是太祖治世，倒还无妨，后边这一百多年，就有点起起伏伏了。
到了现在，格局更是微妙。
朝廷平时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存在感，地方官府对于劝课农桑，整修水利，平整道路，刑事诉讼，几乎都是能拖就拖的样子，一件小事拖个五六年不在话下。
但到了收税的时候，地方官府一向积极，他们也确实有实力。
好在太祖所定的税法严明，百姓大多数，还都是交得起的。
但是地方官府如此不作为，也导致民间私斗成风。
别说是江湖宗派，新兴帮派了，很多地方私斗最厉害的，反而是那些村庄。
十里八村总有人学过武艺，在村子里传播，大伙拼斗起来也都是很有章法的，死了也自有村中抚恤，死多了、败多了，那就逃荒。
如今在民间，存在感最强的朝廷势力，并不是府县各级的官衙，而是六扇门和神机营。
真正危害较大的邪道魔头，江洋盗匪，都是靠六扇门来缉捕。
那些想要组建势力，割据一方的，或者整派入魔的情况，则由各府神机营，负责打击。
江湖上传唱最多的，也都是六扇门和神机营的故事，当然，故事这方面，还是六扇门占大头。
但看吴波带兵的这个狗样子，就知道，朝廷里这两个最大的派系，现在也是矛盾不断，鸡飞狗跳。
「真是好一个经典的江湖，大家都好自由啊。」
楚天舒揉了揉额角。
以前的他听到这样的场景，当然会觉得，这是很经典的江湖场景。
但现在再听，怎么听都有点怪味儿，毕竟他刚从美洲回来。
笑大美，谁是大美。
我看这大宣跟大美，也快差不多了。
妈的，纵横军好歹是沿袭著我的名目，打下来的天下，是我给他们扎的根。
要是跟大美差不多，我在大美那边，还天天尽情嘲笑他们，岂不是显得像个小丑了？
面对这种情况，难道以后要对大美非常尊重客气，甚至转过去吹捧吹捧————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当然是要选择，把大宣整好。
现在我有拳，我有力，我有兴致，不整更待何时，「前辈。」
刚才唯一幸免于难的老和尚凑来，大约是看楚天舒揉额头，以为他困乏，奉上一个酒囊，还有一个油纸包。
「请前辈解渴。」
楚天舒接过来，拇指一动，拨开塞子，就嗅到一股酒香。
香气真是不错，他在现代都没见过气味调和这么好的酒，必是以心神调之。
不过却是米酒，油纸包中则是————芝麻烧饼？
吴波在旁，连忙道：「前辈，这酒绝无问题，这是我们神机营用来供奉纵横大仙的，虽是甜酒，却是一等一的酒坊酿制，天下前十的名酒，清冽可口。」
「那纵横大仙，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哪比得上您这位活神仙，合该请您享用。」
楚天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话还挺多————是啊，神仙要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