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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03号站在门前，绷带裹着的脸转了过来。
那只浑浊的左眼在蓝光里显得格外死灰。
“帝国建咸阳宫之前，这里就有东西了。赢逸只是在别人的地基上盖了自己的房子。”他的手指按在密封门的边缘上，“大蛇丸找到了原来那个房子的主人留下的一份遗产——一个培养舱。”
卡卡西的瞳孔缩了。
“舱里有什么？”
甲03号把门推开了。
蓝光涌出来。
卡卡西看到了。
一个垂直嵌入岩壁的透明舱体，高度超过两米。舱壁上布满了跟上面帝国科技完全不同风格的纹路——既不是封印阵列，也不是电路图，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舱里面是空的。
但舱体底部的金属座上，有一道清晰的人形凹痕。
有人在里面躺过。
“大蛇丸把里面的东西取走了。”甲03号的声音压得极低，“取走之后藏在了一个赢逸至今不知道的地方。团藏死之前，把位置告诉了我。”
卡卡西盯着那个空舱。
“那个东西——是什么？”
甲03号沉默了三秒。
“你听说过'初代细胞'吗？”
卡卡西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已经攥上了刀柄。
“不是千手柱间的。”甲03号的声音在蓝光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是比柱间更早的。这片大陆上第一个拥有查克拉的人体——的完整细胞培养母本。”
密封门后面的蓝光在卡卡西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大蛇丸把它藏在哪了？”
甲03号的绷带下面发出了那种干瘪的、没有声带震动的笑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
备用透视仪的滑轨声越来越近。
金属滑轮碾过轨道接缝的节奏像倒计时的钟摆——咔、咔、咔。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清晰。
纲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磁铁的事过了。但箱子的事没过。备用透视仪到位之后，全波段穿透扫描会在启动后零点七秒内完成第一帧生物成像。零点七秒——她连抬手的时间都没有。
轨道尽头，一台比刚才那台小了一圈的黑色设备缓缓滑入北三门检查区。底座上的固定锁扣自动弹开，四条液压支腿同时撑地，稳如铁砧。
设备外壳上的型号铭牌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BS-02。
纲手认识这个型号。科研部采购评审的时候她见过参数表。BS-02的穿透精度比刚才被她踹烂的那台低了百分之十二，但成像速度更快——零点四秒出第一帧。
更快了。
“设备就位。”带队官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硬邦邦的，“开始扫描。”
“等一下。”
纲手的声音不大。但她迈出了一步。这一步的方向不是朝透视仪，而是朝二十三号箱。
“干什么？”带队官的手按在剑柄上。
“我先检查封装完整性。”纲手抬起右手，朝那台透视仪的方向甩了一下，“你们的人刚才从冷库里搬箱子的时候，倾斜角度超过了三十度。干细胞培养基在运输过程中的最大允许倾斜角是十五度。超过这个角度，培养基会从容器内侧壁面剥落，影响后续的存活率检测。”
“这跟扫描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纲手的语速快了一截，“如果培养基已经因为你们的粗暴搬运出现了物理损伤，扫描出来的生物信号形态会跟正常状态不同。到时候你们在报告里写'异常生物信号'，白起看到了，又得折腾一轮。”
她盯着带队官。
“你想今天下午在这儿耗到天黑？”
带队官看了她三秒。
头顶的喇叭没有出声。白起没有制止。
“一分钟。”带队官退后半步，“检查完直接上仪器。”
纲手蹲下来。二十三号箱就在面前。白色外壳。蓝色编码条。四条边的透明封箱胶带。
她的手指搭在长边第一条胶带上。
指腹感受到了胶带下方的一丝凸起。极细微的。像是粘面有东西。
纲手的指甲掐进胶带边缘，缓缓揭起。
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做给摄像头看的。一个科研部部长检查封装完整性，翻看胶带粘面有没有异物残留。标准流程。
胶带粘面翻过来了。
一个字。
“土”。
深褐色。在透明胶带的粘面上，像一枚被印上去的旧章。颜色跟胶带底纸几乎融在一起，如果不翻过来，肉眼根本看不到。
纲手的呼吸没有变。
她的瞳孔没有放大。
她看了那个字零点三秒。然后把胶带重新按了回去。
“封装正常。”她站起来，“可以扫。”
她退后两步。
带队官一挥手。两名黑冰台士兵上前，把二十三号箱搬上了BS-02的扫描台。
纲手的手插回口袋。左手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透视仪的预热灯亮了。红色变黄色。黄色变绿色。
零点四秒后出第一帧。
一个没有双腿的活人。心脏在跳。血在流。骨骼清晰。
什么都藏不住。
除非心脏不跳。血不流。
纲手盯着箱子。
绿灯亮了。
扫描启动。
BS-02的穿透波以每帧零点四秒的频率刷过箱体。第一帧的全波段数据涌入处理器。屏幕上的三维成像开始渲染——
泡沫层。缓冲填充物的密度分布。
下一层。铝箔纸的反射信号。
再下一层——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整的、静态的、无任何生物活性信号的团块。
密封剂。
整个箱体内部被密封剂覆盖的区域，在透视仪的全波段穿透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无血流特征的灰色图像。
没有心跳波形。
没有血管分布。
没有呼吸频率。
11号安检员盯着屏幕，皱了一下眉。“这个形状……”
“培养基容器。”04号在旁边看了一眼，“大包装的培养基用铝箔内衬做包裹，反射信号本来就不透。”
带队官走到屏幕前。
他看了七秒。
屏幕上的三维图像在旋转。每一个角度都是灰色的、均质的、死的。
没有活体特征。
“下一箱。”带队官说。
二十三号箱被从扫描台上搬了下来。
纲手的指甲在掌心里松开了。月牙形的血痕刺疼了一下。
她没有看箱子。她转身往科研部的内门廊桥走。
“纲手部长。”身后传来带队官的声音。
纲手停下步子。
“手推车的损坏，黑冰台会出维修报告。您签字确认。”
“送到我办公室。”纲手没有回头。
她上了廊桥。步速稳定。脊柱笔直。
走进科研部主楼的走廊后，她在第一个拐角处靠着墙停了两秒。手指在微微发抖。
土。
大野木把人送过来了。
箱子过了扫描。
但黄土是怎么骗过透视仪的？
她不知道。她只看到了结果。屏幕上没有心跳、没有血流。一个活人在密封的箱子里，让自己变成了一块死物。
纲手闭上眼睛。
她需要在箱子被送进科研部入库之前想好所有的步骤——开箱、确认身份、转移到不被监控覆盖的空间、开始急救。
不。先想第一个问题。
黄土是不是还活着。
一个人让自己的心脏停跳来骗过扫描——停了多久？从扫描启动到搬下扫描台，总共十九秒。加上之前搬上去的时间，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的心跳停止。
纲手睁开眼。
她快步走向冷链仓库。
---
北三门检查站。
四十个箱子全部扫完。无异常。带队官在记录簿上签了字。
装甲卡车后厢重新装载完毕。大门关上。锁死。
“转运至科研部入库区。”带队官对司机说，“全程黑冰台跟车。”
司机没有说话。他发动了引擎。装甲卡车缓缓驶向咸阳宫内部的科研部园区。
两名黑冰台士兵坐在副驾和后厢的踏板上。
车程四分钟。
四分钟后，装甲卡车停在了科研部入库区的卸货台前。
纲手已经站在那里了。
白大褂。立领。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身后站着两个助理，手里推着入库用的低温转运推车。
“卸货。”纲手对卡车司机说。
司机看了一眼跟车的黑冰台士兵。士兵点了下头。
后厢打开。四十个箱子按编号卸下来，码在入库区的货架上。
二十三号箱被放在了纲手面前的转运推车上。
“高敏感物料，入库检测由我亲自做。”纲手对黑冰台士兵说，“科研部规程。你们可以在入库区外面等。”
士兵没有动。
“纲手部长。白起将军的指令是全程监控。”
“监控可以。”纲手指了指入库区天花板上的四个摄像头，“那些是白起的眼睛。够了吧？”
士兵沉默了两秒。
“够了。”
他们退到了入库区门外。
纲手推着转运推车走进了冷链仓库。门关上。
四十七个冷链柜的压缩机嗡嗡地响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红灯常亮。
纲手把推车停在第二排第六个柜子前。她打开柜门，把二十三号箱推进去。
然后她关上柜门。
柜门的遮挡角度，刚好让天花板上的三号摄像头看不到柜子内部。
纲手蹲下来。双手按在箱盖的锁扣上。
咔哒。
箱盖打开了。
泡沫层下面，铝箔纸裹着的那个东西一动不动。
纲手的手伸进去。指尖按在铝箔纸表面。
没有热度。
她剥开铝箔纸的上层。黄土的脸露了出来。
灰白色。嘴唇发紫。
纲手的两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没有搏动。
一秒。两秒。
第三秒。
颈动脉在她指腹下跳了一下。极弱。间隔超过了四秒。
他还活着。
纲手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肋骨之间的皮肤冰冷。她低头看了一眼截面——密封剂还贴着，但边缘已经完全发黑了。
黄土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纲手凑近他的嘴。
“……纲手婆婆。”
声音细得像是从肺管最深处挤出来的一丝气。
“别说话。”纲手的手已经开始发绿光了——百豪之术的查克拉压到了最低浓度，刚好够维持细胞活性的底线输出，不会在白起的感知网络上产生可识别的信号波动。
“你在扫描的时候怎么做到的？”纲手一边输出查克拉一边问，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
黄土的喉结动了一下。
“截面上……密封剂……”他的声音断成了碎片，“我把密封剂剥下来……糊在胸口……”
纲手的手停了一瞬。
密封剂的主要成分是一种高密度矿物复合胶。在透视仪的全波段穿透下，这种矿物胶的反射特性跟铝箔纸的反射特性叠加后，会形成一个信号盲区——就像一面镜子挡在X光前面。
他把截面上的密封剂撕下来，糊在心脏的位置。
用自己的血和剧痛，换了三秒的信号遮蔽。
纲手低头看了一眼黄土的截面。
密封剂已经不在了。血水从裸露的截面缓慢渗出，在铝箔纸上蔓延成一片暗红。
“笨蛋。”纲手的声音很轻。
绿光在冷链柜的黑暗里无声地亮着。
咸阳宫地基深层。废弃空间。
凯趴在消音合金的地板上，耳朵死死贴着冰冷的金属面。
四秒。振动。四秒。振动。
这个频率他不可能记错。在温泉溶洞里，水温骤降的那一瞬间，水体被同样的振动排开。他以为那是某种地质活动。
不是。
这是人造的。
凯的手掌平贴在地面上，手指张开，像在读盲文一样感受每一次脉冲的细微差异。振动的衰减方向是从正下方传上来——不是斜向的，不是反射的，是垂直穿透地板的。
声源就在脚下。
他慢慢站起来。天花板矮得几乎刮着他的头发。七个嵌入式面板上的蓝色待机光点在四面墙壁上均匀分布，像七只不眨的眼睛。
凯走到最近的一块面板前。他的手指碰上去——面板表面的温度跟墙壁不同。暖的。有电流在内部通过。
他的指尖沿着面板边缘滑动。在面板右下角，有一组凹刻的符号。
不是帝国的文字。不是和文。不是任何他见过的语言。
但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凯的眉头拧了起来——跟千手柱间时代的封印基础纹路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不是相同。是“更原始的版本”。
像是有人先画了这些符号，然后后来的人在它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封印术。
地板下的振动又来了一轮。这一次凯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振动的尾端有一丝微弱的变调。
不是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