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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插画，她只是偶尔会在网上刷到，并不感兴趣。
“霍先生。”她深吸了一口气，字句清晰且有礼貌，标准化的商务微笑，没有任何私人的情绪，“虽然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我的审美还算正常。”
霍老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宋悦，又朝着另一个视频画面里的虞南栀和霍祁年看了过去。
比起霍祁年眯起黑眸，明显不悦的那张脸，作为画者本人的虞南栀，倒是始终扬着淡笑。
很让人意外，宋悦说这样的话，居然也没能把她激怒。
或者应该说，她根本就不把宋悦难听的话放在眼里。
旁人不清楚，他也算是看着虞南栀长大的，对她的秉性多少有点了解。
很多人以为她是个只要哄着她，就很好说话，非常容易亲近的人。
但其实不是。
她骨子里始终是个出生豪门世家的大小姐，多少有点瞧不起人。
豪门瞧不起出生普通的人，是常态。
不过虞南栀的瞧不起，与这种不同，不然她当初就不会真心实意的和出生普通甚至有点贫困的林念舒做闺蜜了。
她看不起那些爱装懂王的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说着一些自以为头头是道的言论。
宋悦逞一时口快，殊不知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了个笑话，只是他们都懒得说破，而她却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虞南栀是无话可说。
霍祁年压着眉心，正要开口，虞南栀却抢在他之前开了腔。
她眉眼弯弯，红唇上扬着，语调也是轻快，“是么？”
只有两个字，却让宋悦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蓄势待发着，准备回击。
“霍太太，你有疑问，我并不意外，毕竟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只是这次活动是面向大众，我作为普通大众，确实欣赏不来你的插画。”
娇俏的女人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你要不要先去网上看看，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宋悦愣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霍老也皱起了眉头，“南栀，我们就事论事，宋秘书说的也没有错，太高深的艺术，普通人确实欣赏不了。”
“我劝你谨言慎行。”
虞南栀轻飘飘的把话丢下后，捧着果盘，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任由男人把她揽着。
很久没出声的汪晨提醒着，“霍老，宋秘书没有提醒您这次视频会议是以直播的形式举行的吗？”
宋悦脸蛋紧绷着，“我并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你们品牌方没有通知到位。”
“今日下午发给你们的宣传方案上写的非常清楚，我们会以直播会议的形式，作为活动的前期宣传，以及在会议开始之前，我们在网上发布了虞南栀小姐的两版作品，让网友投票及评论，作为活动的造势。”
事实上，这是虞南栀的意思。
宋悦起初听到她这个建议的时候，并不是很赞同。
虽然虞南栀的画的确很不错，但每个人的审美都不同，再加上一些网络喷子，尤其是她霍太太这种非富即贵的身份，很容易招惹一些仇富的黑子。
这其实是非常冒险的事情，她甚至打算找水军控制舆论，以免场面不好看。
但虞南栀特意强调了不要做任何舆论操作。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有自信，她不可能有这样的底气。
宋悦把网上的投票链接和话题链接发给了霍老和宋悦。
话题热度已经爆了好几个小时。
两版插画的投票数量都非常接近。
第一版是以家庭温馨和回忆为风格，一张是黄昏的院子里，长辈围坐在桌前，小孩在一旁玩耍，另外一张是明亮的客厅里，糟糕的成绩单，哭唧唧的小孩，和温柔安慰的长辈。
画笔线条和构图都非常的简单，引起了一些同行画师的临摹，但架构可以模仿，但她画中所体现的故事性却是难以画出来，尤其是画面中温馨却又充满着淡淡的哀愁的风格。
不少人都说，虞南栀画的是对她过世的父母以及失踪许久的哥哥的思念。
至于第二版，是以漫画形式的小清新，一对青梅竹马从学生时代的互相陪伴到分离，再到婚后日常。
她画的是她和霍祁年的故事，画面都不算是很甜，但引起了不少人对学生时代的回忆和往后生活的期待。
虞南栀的画似乎有一种魔力，完全不是宋悦批评的那样不堪。
观看了直播会议的网友们，将这个话题爆到了一个新高度。
原本他们只是不服宋悦的评价，嘲讽她那句有正常的审美。
而霍老那句普通大众欣赏不来艺术，直接被网友群起攻击。
霍老匆匆退出了会议视频。
至于宋悦，还要留下来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审美本来就是千人千面……”
她话还没有说完，直播就被汪晨终止了。
后来宋悦在社交平台上发了140字的解释，也没有平息网友。
甚至于第二天股票刚开市，霍氏集团的股价直接跌停。
品牌方决定举办两个活动，一个是由霍氏投资的活动，用虞南栀第二版插画，另一个活动则是由虞南栀的第一版画稿。
因为话题火爆，吸引了不少投资商，他们不仅抢着投资第二个活动，还企图抢走霍氏投资的第一个活动。
霍老让宋悦去暗示品牌方，他们愿意撤资，因为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明了撤资需要三倍赔偿，霍老就等着这笔钱来填补资金窟窿。
但是品牌方直接出了声明，表示他们作为诚实可信的品牌方，是不会为了其他企业的高价出资也毁约的。
虞南栀也因此得了不少画稿邀约，画稿价格也直接飙升。
只不过她比较随性，挑了几个想法和理念都与自己非常贴切的出版方合作。
霍老把霍氏如今的下场归咎在宋悦身上，不仅辞退了她，甚至还要问她要赔偿。
宋悦抱着纸箱，从霍氏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暗沉，整个港城都在飘雪。
她踩在雪上，走得很慢，但还是滑了一跤，纸箱倒在地上，她的东西全部洒了出来。
一双黑色高膝的皮靴在她的眼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