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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阴煞撞营，左轮首度见血
“陈队，人安置完了。”
张伯把名册递过来，又补了一句
“一千多人塞进净水厂，吃喝拉撒都挤在一起。
粮能管，地方实在不够。”
陈默翻了两页。
“让人往外挖厕坑，男女分开。
主厂房只住老弱，青壮轮班守夜。”
“已经排了。”
张伯指向厂区东面
“曹蛮守沉淀池，彭虎带亲卫巡外墙。
二十辆卡车横在大门后面，真有东西撞门，也能挡一下。”
陈默合上名册。
“火把别断。”
“明白。”
张伯刚走到铁梯口，陈默又叫住他。
“这几天死的人多，活人也多。
光幕会被人气引来，荒原上的东西也会。”
张伯脸色一紧。
“我去再加一轮暗哨。”
陈默把名册扔回去，又看了一眼楼下。
新收的流民还在排队领粮。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伤腿，几个黄沙坞降卒站在粮锅旁维持秩序。
前几天还互相拔刀的两拨人，现在挤在同一口锅前等饭。
人算是收下了。
心还没稳。
这种时候，最怕营地内部出事。
陈默叫住楼下的亲卫。
“告诉彭虎，夜岗两人一组。
谁落单，罚掉当天口粮。”
“是！”
命令很快传遍厂区。
不少人嫌麻烦，却没人敢不听。
陈默刚在黄沙坞杀了罗阎，连曹蛮都跪得干脆，谁也不想拿自己的脑袋试规矩。
后半夜，东面岗哨突然没了动静。
两名守卫从钢架上栽下来，砸进沉淀池边的泥水里。
下方巡逻的亲卫听见动静，抬头只看见两根长矛从高处落下。
人却没爬起来。
他刚要吹哨，嘴里先呼出一团白气。
铁哨贴上嘴唇，瞬间结霜。
另一人吓得后退，扯开嗓子大喊。
“敌袭！”
彭虎抄起霰弹枪冲出机房。
陆巡跟在后面，白骨大弓已经握在手里。
三道黑影贴着排污管滑过来。
它们没有腿，腰以下全是黑雾。
脸上只剩三个窟窿，眼眶、鼻孔、嘴巴都在往外滴黑水。
其中一只趴在守卫身上，正往外抽魂。
守卫浑身发抖，皮肉迅速瘪下去，转眼就成了一具干尸。
“踏马的什么鬼东西，去死！”
彭虎举枪就打。
砰！
铅弹穿过黑影，全砸在后面的水泥罐上。
那只怨魂抬起头，嘴角一路裂到耳根。
“嘿嘿……”
彭虎头皮一麻，抡起拳头，气血附着砸上去。
结果还是穿了过去。
反而是鬼爪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滋啦！
彭虎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瞬间发黑。
寒气顺着血管往肩膀冲。
彭虎抬起左拳，狠狠砸在自己右臂上。
砰！
麻木的手臂毫无反应。
他心里一沉。
自己对付不了这鬼东西！
“彭哥，退！”
陆巡咬破舌尖，把血喷在两张符上。
“赤阳破煞！”
轰！
两团赤火撞上怨魂。
黑烟炸开，两只怨魂尖叫着后退，魂体被烧出大洞。
可火只撑了两个呼吸。
第三只怨魂从黑烟里钻出，鬼爪直取陆巡喉咙。
陆巡后背顶上断梁，没地方退了。
他拔出短刀，正要拼命。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陈默从二层排风管上落下，一脚踩裂断梁。
“低头。”
陆巡立刻蹲下。
陈默拔出后腰的诛煞左轮。
暗银枪身亮起六芒星纹，暴虐狂徒的气血顺着手臂灌进枪膛。
枪口亮了。
怨魂像是看见了天敌，魂体猛地一缩。
它想跑，晚了。
砰！
纯白光丸轰进鬼脸。
怨魂的惨叫刚冲出口，整个脑袋便被白光烧穿。
阳火沿着魂体向下卷，黑气一层层散开，三息后只剩一摊黑灰。
另外两只怨魂转身扑向排污管。
陈默抬枪。
砰！砰！
两道白光穿过夜色。
一只被拦腰打断，魂体在半空炸开。
另一只刚钻进管口，脑后的魂火便被击碎，黑灰顺着管壁落进污水。
安静了。
赶来的其他人全停在十步外。
他们刚才看得很清楚。
霰弹、拳头、骨箭全没用。
只有陆巡的赤阳符造成了伤害，还有他们陈队的那把枪。
三枪，三只怨魂全灭。
一个年轻亲卫盯着地上的灰，试探着伸出矛尖拨了一下。
灰里还残留着白色火星。
火星顺着矛尖往上窜，吓得他立刻松手。
陈默抬脚踩灭火星。
“别乱碰。
能烧鬼的东西，也能烧人。”
众人连连点头。
陆巡蹲到两名守卫身边，摸了摸颈侧，又翻开眼皮。
“魂和精血都被吸干了。”
他捏起尸体胸口的冰渣。
“估计是荒原上的孤魂闻到活人气，顺着排污渠摸了进来。
刀枪碰不到，赤阳符能伤，陈队这把枪能直接灭。”
彭虎看着自己发黑的手，骂了一句。
“老子差点让三个野鬼废了。”
陈默收起左轮。
“吃的亏记住就行。”
他看向陆巡。
“赤阳符还有多少？”
“十二张。”
“太少。”
“画符耗精血。”
陈默取出一颗血果，丢了过去。
陆巡接住以后感受了一下，瞬间变脸。
“义不容辞啊哥！”
“今晚就画，先来一百张。”
“巡夜的人每人带一张。
排污口、涵洞、沉淀池，全加岗。”
“行。”
陆巡又看向彭虎的胳膊。
“先别动，我把阴煞逼出来。”
他将两指按在黑紫色冻痕上，另一只手贴上一张赤阳符。
火光一闪。
一缕黑气从彭虎指尖钻出，在半空发出细小尖叫。
彭虎的手臂重新有了知觉，疼得他嘴角直抽。
“这鬼东西真阴。”
“下次看见先用符。”
“知道了。”
亲卫抬走尸体。
张伯也被惊醒，披着外衣赶来。
他看见两具干尸，脸色发白。
“家里还有人吗？”
“一个有妻儿，一个独身。”
“有家人的补三天粮。
尸体天亮再埋，别让人围着看。”
“再告诉所有夜岗，发现火变绿、身上发冷，立刻吹哨。
别逞强，也别追。”
张伯点头，立刻带人去办。
……
地下十米的排污总涵洞里，一团缩在淤泥中的黑气猛地发抖。
两点惨绿魂火刚刚亮起，又立刻熄灭。
罗阎把自己埋得更深。
那把枪，他认得了。
碰一下，真会魂飞魄散。
没错，罗阎复活了。
但不是以人类的形态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