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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暗夜倒戈，留者有粮的铁腕重组
陈默无声穿过断墙与废弃车厢投下的浓重阴影。
他脚下极轻，特意避开地面碎裂的玻璃碴与干枯树枝。
在走到营地背风处的一截废弃绿皮车厢拐角时，夜风隐隐送来几道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声。
陈默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向后微退半步，完全融入锈蚀钢板的阴影之中。
车厢背风处，三四个黑影围成一圈。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瘸腿痊愈、身形魁梧的彭虎。
围着彭虎的，是原贺东队里资历极老的三四个小头目，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老赵，边上还跟着跛着脚的孙瘸子。
老赵压低着嗓门，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焦躁与蛊惑。
“彭虎，东哥没了，老周也死了，现在队伍里资历最老的就是你！”
老赵往前凑了半步。
“你现在也是序列九的战士，一身硬功夫，凭什么要听陈默那小子的摆布？东哥死前可是把枪留给你的！”
孙瘸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那小子深不可测，谁知道东哥是不是他暗地里下了黑手？不如咱们另立门户，队伍里的车和枪归你管，咱们兄弟接着跟着你干！或者干脆趁着天黑，咱们几个人摸过去，把那小子给做了！”
彭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车厢拐角的阴影里，陈默单手插在兜里，指尖搭在黑星手枪冰冷的击锤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彭虎眼神转冷，语气冰硬。
“你们想找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彭虎直视老赵的双眼。
“你们没在血幕里见识过他的强大，别说你们了，就算是我去偷袭他也只有一个死。”
彭虎说完，甚至没有多看这几个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暗处，陈默缓缓松开了搭在手枪上的手指。
彭虎心硬话直，见识过绝对的力量，知进退、知敬畏。
这个人，切实可用。
老赵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中透着浓浓的怨毒与后怕。
孙瘸子几个人围了上来，浑身直打哆嗦。
“赵哥，彭虎不干，这可怎么办？”
老赵咬着牙，眼底满是狠毒。
“不能留了！过去半年，那陈默藏的多深，踏马的神经病，明明觉醒了序列，却还是当自己是普通人。你们扪心自问，谁没欺负过他？
他现在上位成了队长，一旦腾出手来，咱们几个能有好下场？”
孙瘸子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阴货确实不能信，我现在都怀疑东哥和老周是怎么死的！
那彭虎不和咱们一条心，说不定早就被收买了，东哥和老周说不定就是被他俩联手弄死的。否则当时彭虎都受伤了，怎么还非要跟着进去！
留在这早晚被他们玩死。
投奔黑鸦镇去！耿越手里也有两个序列强者，咱们带上厚礼过去，耿越肯定收留咱们！”
当天后半夜。
几道鬼祟的人影摸向营地后方的车棚，放倒了打瞌睡的年轻看守。
除了陈默那辆停在断墙下的皮卡，车棚里仅剩的四辆破烂皮卡和吉普车被悄悄推出大门。
他们砸开了后勤窝棚的锁，将里面见底的八成面粉和仅剩的全部油料洗劫一空，在发动机点火的轰鸣声中，连夜冲出三合镇，狂飙向黑鸦镇方向。
天亮了。
废弃车站的空地上炸开了锅。
“车被偷了！全开走了！”
“粮食没了！油料库全空了！”
“老赵他们跑了！他们去黑鸦镇了！”
几十号流民围在空荡荡的车棚前，面如土色，凄厉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没了粮食，没了载具，也没了油。
一旦荒原上有妖兽过境或者阴煞漫延，他们连迁徙逃命的双腿都迈不开，只能活活等死。
人群中的周立眼睛一亮，这不正是报复陈默那狗东西的好时候么。
于是立刻混在人群中大喊起来。
“都是因为陈默夺位！
东哥活着的时候，咱们天天有饭吃！陈默刚当队长第一天，老骨干们全被逼走了，连车和粮都没了！
断粮断油，继续待在这就是等死！
不想死的跟我走，咱们去黑鸦镇投奔耿爷！耿爷手下兵强马壮，绝不会饿死人！”
流民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人群开始骚动，纷纷回窝棚去收拾破烂包袱。
彭虎快步从大厅冲出来，急躁地一把拉住站在台阶上的陈默。
“陈默！我带几个人开你的皮卡去追！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带队出去找光幕，得把人拦下来！”
彭虎额头青筋暴跳。
“末世里人越多的地方才越容易刷新光幕！要是人都走光了，附近根本不会刷光幕，这是死循环！”
陈默伸手搭在彭虎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按了按。
他的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吐出四个字。
“稍安勿躁。”
陈默没有拔枪，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挽留的话。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台阶上，看着周立带着大包小包的流民，如同潮水般乱哄哄地涌出车站大门。
喧闹声渐渐远去。
百余人的营地瞬间变得极其空旷冷清。
最后留在车站大厅前空地上的，只有十三个人。
戴眼镜的老者张伯手里夹着记账册子，神色凝重地站在前排；
扎着马尾的苏晚背着急救医药箱，抿着嘴唇站在一侧；
剩下的十个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汉子和妇人，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沉稳，没有半点毛躁。
他们在这末世里活得够久，见过了太多起落。
刚才所有人都在恐慌逃窜，唯独陈默神色从容，甚至连眼神都没乱过哪怕一瞬。
其他人以为陈默是被突发变故吓得哑口无言，但这十三个人看出来，那表情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胸有成竹。
陈默看着这十三个人，迈步走下台阶。
他转身走到断墙下的皮卡车斗前，单手掀开上面的破帆布，拎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铁皮箱，重重砸在空地中央的石板上。
“咔哒”一声，箱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块用油纸严密封装的脱水高热量粮砖。
陈默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伸手抓起粮砖，走到每一个人面前，一人一块，硬生生塞进他们的手里。
坚硬冰凉的粮砖落入掌心，沉得压手。
“既然选择留下来，以后就是我的人。”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你们后悔。”
一个壮汉看着手里油纸渗出的油渍，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粮砖质地紧实，浓郁的麦香与油脂在口腔里化开，吞下肚的瞬间，胃里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流。
“这……这是高能量粮砖！”
壮汉失声惊呼出来，嘴唇都在哆嗦。
“半块……只要啃半块，就能顶两天不觉得饿！我的天！”
剩下的十二个人纷纷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眼眶瞬间红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张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手里的粮砖，长长舒了一口气。
庆幸。
他们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