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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妾身愚钝，不明白……”
尹临华轻笑一声，那笑容却让平棠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既然不明白，那便无事了。你且回去吧，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平棠顿时慌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否则一切都完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尹临华的衣袖，却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殿下！妾身惶恐，请您明确告知！”
她急切地说道，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得厉害。
尹临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扳指，那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那悠闲的姿态，让平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坠深渊。
良久，就在平棠快要崩溃的时候，尹临华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
“孤让你打理东宫，是看重你的才干。协助皇后筹备和亲嫁妆，是信任你的能力。可你呢？”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盯着平棠。
“竟有胆量插手和亲人选，还敢算计到孤的头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平棠耳边炸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平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香囊……不过是个引子。”尹临华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你故意让雪玉捡到，再由她‘无意’透露给婉仪，一步步引她入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婉仪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你？你不过是借她的手，除掉茅清漪，一石二鸟，好算计！”
“殿下……您误会了……”
平棠连忙辩解，声音急切而慌乱，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误会？”尹临华冷笑一声，“雪玉已经全部招了。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平棠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她知道，尹临华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再狡辩也无济于事。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雪玉的确向我提过‘以美换亲’，可那不过是婢女间的玩笑话，我从未放在心上！”
平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尹临华。
“婉仪不愿和亲，日日以泪洗面。我身为长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曾想过劝她，可她……她竟以死相逼！”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顺着她，哄着她……我以为，只要拖延些时日，或许……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转机？”尹临华冷冷地打断了她，“你所谓的转机，就是让清漪代替婉仪去和亲？”
“不，不是的！”平棠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从未想过要害清漪！我只是……我只是想帮婉仪……”
“够了！”尹临华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以为孤是傻子吗？任由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平棠看着那本奏折，脸色惨白，她知道，那是霍辰弹劾苏家的奏折。
“殿下息怒……”她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妾身知错……妾身真的知错了……”
她不敢再狡辩，只能苦苦哀求。
“您若是不解气，只管责罚妾身，无论怎样，妾身都毫无怨言……”
“只求您……看在夫妻情分上，饶过苏家这一回……”
尹临华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动容。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酷。
“夫妻情分？你还配提这四个字？”
他走到平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你若真有半点为皇家、为孤考虑的心思，就该将此事禀明父皇，由父皇圣裁。而不是在这里，惺惺作态，自作聪明！”“上禀君王？”
尹临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父皇的心思，你揣摩得还不够透彻啊。”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平棠，“他盼着清漪代婉仪出嫁，可比谁都心切！”
“若是知道你‘从中斡旋’，只怕非但不会降罪，还会龙心大悦，夸你一句‘兰质蕙心’呢。”
尹临华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平棠心上。
平棠脸色发白，勉力支撑着：
“殿下……您误会了，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尹临华冷声打断，语气步步紧逼，“为了一己之私，还是为了家国天下？”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平棠。
平棠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闪烁不定，却仍旧强作镇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殿下明鉴，纵然妾身有些私心，可也是为皇家着想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方丝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
“如今，臣妾的母家也因此事备受牵连，臣妾心中……实在是……”
平棠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委屈与痛苦。
“夜不能寐，心如刀绞。”
她停顿了一下，又带着几分幽怨，低声说道：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臣妾每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哦？”尹临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她的表演，“既如此，不如退位让贤。”
平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
书案前，男人端坐如松，神情漠然。
“殿下……”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哀求，“您……您是认真的？”
尹临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想上禀父皇吗？孤成全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
“苏家与茅清漪之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你这步棋，究竟是真心为国分忧，还是包藏私心，父皇圣明烛照，自有公断。”
“殿下！”
平棠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尹临华却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平棠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乱如麻，
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难道……他真的要……
不，不可能的，他一定是在吓唬我。
平棠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而，
次日，尹临华竟真的将此事禀明了圣上。
龙案后，皇帝沉默不语，看不出是喜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