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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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太子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软。
    他轻叹一声，俯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漪漪，你年纪尚小，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等你长大些，遇到那个真正让你心动的人，一定要告诉太子哥哥。到时候，太子哥哥定会为你备下最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清漪抬起头，望着太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寻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原来，在太子哥哥心里，她不过是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赏花宴那日，清漪失魂落魄地跟在皇后身旁，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贵女们。
    她们或明艳动人，或清雅脱俗，或端庄贤淑，或娇俏可人……
    每一个，都比她更出色，更耀眼。
    最终，皇后选定了太师的嫡女，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平棠。
    清漪望着那位仪态万方的孟家姐姐，再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身材，肉嘟嘟的小手，头一回深刻领悟到了啥叫自己配不上。
    是啊，只有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丰神俊朗的太子哥哥。
    而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那以后，清漪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围着太子打转，不再贪恋美食，甚至连话都少了许多。
    当父母再次提出要将她接回家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允了。
    离开皇宫的那一日，恰逢太子大婚。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东华门出发，径直奔着孟家大宅去了。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
    清漪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却一片空寂。
    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曾对她呵护备至的太子哥哥，将彻底与她无关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混杂着鼓乐喧嚣，在京城上空回荡。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如一条蜿蜒的长龙，自东华门起，一路向孟府延伸。
    所经之处，皆是人头攒动。
    京城的百姓们，扶老携幼，挤满了街道两侧。
    争相目睹这百年难遇的盛况。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与祝福。
    与这喧嚣热闹格格不入的，是缓缓驶离的丞丞府府马车。
    清漪坐在车内。
    外面的锣鼓喧天，与她内心的寂寥，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下一下，仿佛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马蹄声声，渐行渐远。
    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曾温柔唤她“漪漪”的太子哥哥，将成为别人的夫婿。
    “小姐，您快看！”
    丫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清漪心不在焉地撩起车帘一角。
    只见，高头大马上，身着锦绣华服的太子，更显得英姿勃发，俊朗不凡。
    他亲自率领迎亲队伍，去迎娶那位名动京城的孟家千金。
    从此，鹣鲽情深，举案齐眉。
    “真羡慕孟姐姐……”
    清漪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能嫁给太子哥哥……”
    那一刹那，她多希望，自己能取而代之，成为太子身边的新娘。
    马车驶离京城的那天，清漪哭成了泪人。
    “我们家漪漪才不丑，不知道多漂亮呢。”
    丞相夫人心疼地将女儿搂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漪漪只是年纪尚小，还没长开。等过些年，褪去了婴儿肥，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妾身早就瞧出来了，咱家漪漪天生丽质。您再看看家里的几位小姐，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
    清漪紧紧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她只觉得心中憋闷，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接连数日，清漪都郁郁寡欢，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直到，马车抵达了边关。
    塞外，长空万里，一碧如洗。
    草原的风，裹挟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自由而奔放。
    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渐渐抚平了清漪内心的伤痛。
    她开始喜欢上了这片土地。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边关，烈日当空。
    一望无际的草原，像一块巨大的绿色锦缎，铺展在天地之间。
    一匹纯白如雪的骏马，在草原上疾驰。
    扬起一阵尘土。
    马背上的少女，身着一袭火红的骑装，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
    她身姿矫健，动作敏捷，与胯下骏马融为一体。
    这是独属于草原儿女的英姿。
    明艳，热烈，奔放，无拘无束。
    燕云的百姓，大多都认得这位少女。
    她是上官将军的掌上明珠，也是京城丞丞府府“放养”在边关的千金——宋清漪。
    “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就是觉得他好看，又对我好。”
    清漪回忆起往事，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一丝释然。
    “不过，他确实是一位待我极好的兄长。”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哪懂得情情爱爱。”
    紫莲赞同地点头，
    “不过，太子殿下能时隔多年，还记得您，甚至出手相助，将我们姐妹从明理坊救出，足见他对小姐的情分不浅。”
    “我很感激他。”
    清漪由衷地说，
    “若有机会，定要当面致谢。”
    “不过嘛……”紫莲狡黠地眨了眨眼，凑近清漪，压低声音道，
    “我猜，太子殿下若是再见到小姐，怕是要后悔当初的决定。毕竟，咱们小姐可是名动燕云的‘第一美人’，哈哈！”
    “昨儿个我还听丫鬟们议论呢，说小姐您在燕云，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什么‘第一美人’，不过是虚名罢了。”
    清漪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她眺望着远方，目光坚定而执着。
    “我希望，将来能像大表哥一样，穿上铠甲，驰骋沙场，保家卫国，重振卢家昔日荣光。”
    “哈哈，你呀，真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一出是一出。”
    紫莲被她逗得捧腹大笑，
    “不过，这股子喜欢舞刀弄枪的劲儿，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清漪兴致勃勃地与紫莲分享：
    “你不知道，表嫂怀孕之前，经常带我去军营里练习骑射呢，可有趣了！”
    紫莲听了，很是羡慕。
    “难怪表嫂那般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在燕云，女子大多如此，这没什么稀奇的。”
    清漪笑着解释。
    正说笑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大小姐，三小姐，老夫人让您二位速速回府，千金大小姐的来信到了！”
    两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激动不已。
    她们立即勒转马头，向城内疾驰而去。
    还未进府，便见老夫人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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