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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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亲王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一手用剑指着倒在地上的古子书，气急败坏地咆哮：
    “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敢骗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个小子的手里。
    他本想利用古子书对付沈家，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古子书利用了。
    想到这次行动泄密，必定与古子书脱不了干系，暴怒的福亲王挥剑古子书砍去。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古子书的胸膛，鲜血飞溅。
    福亲王仍不解恨，还妄想再舞一刀，却被亲兵拦住。
    “王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焦急地劝阻。
    福亲王这才回过神来，翻身上马，一行人调转马头，向东边逃去。
    古子书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身下的地面一片鲜红。
    过了片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身着玄甲银袍的太子尹临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
    太子的甲胄上溅满了血迹。
    古子书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福亲王逃走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往东……逃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尹临华立刻命人将他抬下去，并命人立刻传唤御医。
    然后，他调转马头，亲自率领大军，向东追去。
    福亲王一行人一路狂奔，终于逃出了京城。
    在郊外，腹部受伤的福亲王，再也支撑不住，停下来歇息。
    他凝视着暗夜笼罩的帝都，恨自己功亏一篑。
    还没等他喘口气，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速度这么快就追上了！”
    他心中暗骂，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还没来得及上马，黑暗中，一支支箭射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亲兵倒地。
    训练有素的兵马，将叛军团团围住。
    火把照亮了夜空，静谧的郊外变得喧嚣起来。
    看着尹临华身后严阵以待的兵马，福亲王自知大势已去。
    他挥舞着剑，冲向敌阵，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刀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福亲王瞬间被掀翻下马。
    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策马冲来的尹临华斩于马下。
    福亲王一死，他家小世子转眼就被拿下。
    王府内，身穿大红凤袍的伍馨郡主，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刺目的红色，分不清是喜服还是鲜血。
    一夜之间，繁华落尽。
    宫里宫外，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夹杂着哭喊声、哀嚎声，令人不寒而栗。
    负责善后的士兵来来往往，搬运着尸体，清理着血迹，努力让这座城市恢复往日的秩序。
    古子书被抬回了司府府，他面色惨白，如纸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古子云霆跪在床边，死死攥住小老弟的手掌，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子书，你一定要撑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尹临华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前来诊治。
    然而，御医把过脉后，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向大人，恕老夫无能，二公子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恐怕……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御医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古子云霆的心头。
    他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不……不会的……子书……你不会有事的……”
    他喃喃自语，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古子书似乎听到了兄长的呼唤，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古子云霆，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大哥……我……没事……”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我……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子书，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古子云霆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古子书摇了摇头，
    “大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从小……就羡慕你……羡慕你……聪明……懂事……受父亲……器重……”
    “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可是……我……太笨了……总是……学不好……”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我……就……故意……装作……不学无术……”
    他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回忆如走马灯般闪现。
    生母得宠，他也跟着沾光，父亲常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那时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父亲对自己期望很高。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他总是很努力地学习。可有些东西，他总是学不会，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兄长古子云霆。
    渐渐地，他开始自卑，开始怀疑自己。
    他害怕父亲会对自己失望，会不再喜欢自己。
    于是，他开始伪装，假装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他以为这样，父亲就不会对他有太高的期望，也就不会对他失望了。
    可他错了，父亲的眼神，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无奈。
    “我……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心里……很难受……”
    古子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知道……我让他……失望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只能……这样……”
    “还入……赘仇家……”
    他苦涩地笑了笑，
    “我背负骂名，将……男子尊严和……家族脸面……都丢尽了。”
    “不过……还好……这种日子……就要结束……我终于……解脱……”
    “我死后，将我……弃于荒野……别让我……脏了沈家的……门楣……”
    古子云霆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不！子书，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是沈家最好的儿郎！你一直都是父亲的骄傲！”
    一旁的婉柔早已泣不成声，“二公子，你不要这么说，你要坚持住，你会好起来的！”古子书的目光，定格在那道温婉清丽的身影上，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那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化出水来。
    【他人的眼光无关紧要，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就好。】
    这句话，被他一笔一划地刻在心底。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都靠着这句话焐热胸膛，支撑他熬过那些不见天日的时光。
    他多想，能握一握那双柔软的手。可指尖刚动了动，又无力地垂下。
    如今的他，声名狼藉，人不人鬼不鬼，这具连自己都嫌弃的身躯，怎么配去触碰心中那抹纯洁的月光？
    罢了，罢了。能再看她一眼，已是上天的恩赐。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一片混沌中，他隐约看到了父亲和生母，正慈爱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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