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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号行动队第二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是浓烈的烟草味。
杨杰坐在办公桌后，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面前摊着严通遇刺案的卷宗，却一页都没看进去。严通死了，章婧伶又不见踪影，他手下那群小喽啰连个像样的排查都做不好。
“队长，伊藤科长的车到门口了。”门外传来特务的通报声，杨杰赶紧掐灭烟头，用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烟味，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快步往楼下走。
伊藤贵音刚下小汽车，正朝着76号小洋楼的方向走，就见杨杰跑了过来。
伊藤贵音的眉眼微皱，看着面前点头哈腰的杨杰，问道：“杨队长，找我有什么事？”
“伊藤科长，进办公室里说。”杨杰脸上堆着笑，引着伊藤往楼上走，心里却七上八下——他这次找伊藤，是想问问章婧伶的下落，毕竟现在队里缺人，要是能让章婧伶归队，至少能分担些压力。
进了办公室，杨杰给伊藤倒了杯茶，斟酌着开口：“科长，严通遇刺后，我们队里人手紧张，章婧伶她……自从上次出任务后就没回来，您知道她去哪了吗？要是能让她归队，我们后续抓捕地下党也能顺利些。”
听他提起章婧伶的名字，伊藤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杨队长，章婧伶在做秘密任务，她的去向，不是你该问的。”
杨杰心里一紧，赶紧解释：“我不是要干涉，就是队里实在没人能用，您看那些新人，连个基本的审问都不会，再这样下去，别说抓捕地下党了，就连日常的排查工作都做不好。”
“够了！”伊藤打断他，“杨队长，章婧伶在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你问这么多，是出于工作考虑？还是别的？”
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来了，伊藤贵音这是在警告他，这么关心章婧伶的任务情况，难道他是潜伏的地下党吗？
杨杰听见这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双手在身前摆了摆，语气带着急切的辩解：“科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是地下党？我抓过的共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对皇军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伊藤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杨杰身上，看得他心里发毛。
“我就是……就是队里事太多，严通死了，新人又顶不上来，我这心里急啊。”杨杰脸上挤出讨好的笑，“章婧伶要是能回来，我们也能多抓点地下党，免得总让科长您操心？”
伊藤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杨队长，我知道你压力大，但秘密任务之所以秘密，就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说对吧？”
“清楚！清楚！”杨杰连忙点头，额头的汗都快流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杨杰退出伊藤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在屋里被伊藤盯着的那几分钟，可以说是非常难熬了。缓了缓神后，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往自己办公室走。
可刚走两步，心里的侥幸就被一股不安取代。
伊藤把秘密任务交给章婧伶，还特意警告他，这意味着什么？章婧伶原本就比较能干，要是真把这秘密任务办好了，在伊藤面前立下功，自己这个队长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了，他杨杰岂不是要被架空？
想到这里，杨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脚步也停住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弄清楚章婧伶到底在干什么，要是能抓住点她的把柄，或者破坏她的任务，那章婧伶还不是被他捏在手里。
杨杰转身往楼下的值班室走，值班室里几个特务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队长！”
杨杰摆了摆手，眼神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最亲信的手下赵三身上，赵三跟着他好几年，嘴严，虽然做事上是差一点，但足够懂他的心思。
他冲赵三使了个眼色，赵三立刻会意，跟着他走出值班室，来到走廊的拐角处。
“杨哥，您找我有事？”赵三压低声音问。
杨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咬牙道：“你去盯着章婧伶，她常去的地方，都给我盯紧了。”
赵三愣了一下：“章队长？她不是出任务了吗？伊藤科长那边……”
“少管那么多！”杨杰打断他，声音更底了，“你就悄悄盯着，别让她发现，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安排的。看看她每天都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在干些什么。我到是要看看，她到底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他拍了拍赵三的肩膀，语气带着警告：“这事要是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要是办好了，以后队里有好处，我第一个想着你。”
赵三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您放心，队长！我保证盯得死死的，绝不出错！”
杨杰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别靠太近，当心被发现。”
赵三应了声“明白”，转身就往76号的大门走，杨杰看着赵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焦虑才稍稍缓解了些。他靠在墙上，心里想着，这秘密任务要是真的能让章婧伶翻身的机会，那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独占。
走廊尽头，一个相貌平平的特务低着头，灰扑扑的制服套在身上，显得有些臃肿，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眼睛，手里抱着一沓档案文件。
他叫包文，是76号档案科的一名普通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地下党安插在76号的眼线。刚才杨杰和赵三在拐角处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杨杰让赵三盯着章婧伶？包文心里犯嘀咕。
他知道章婧伶是76号第二队的人，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现在杨杰让赵三盯着章婧伶，这里面肯定不简单。
下班后，包文来到济南路，将一张写着情报的纸条塞进了路边的花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