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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坤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看着章婧伶，又看了看老吴的尸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骗我。老吴把钥匙看得比命还重，绝不会轻易被你们拿到。就算你们真的有钥匙，想知道密码，除非我死！”
他清楚，老吴多半将钥匙藏在了某处，或者将钥匙托付给了某人。特务这样说，不过是想骗他说出密码的伎俩。他不能让老吴的牺牲白费，不能让前线的伤兵失去希望。
章婧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想到方泽坤都这样了，还是不肯松口。
“好！有种！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她对着旁边的特务道：“给我继续用刑，直到他说出密码为止！”
特务手里端着两盆盐水，盐粒在灯下泛着冷光。听到章婧伶的命令，两人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方泽坤的肩膀，将他被铜针戳烂的双手按向盆中。
“嗤——”皮肉接触盐水的瞬间，方泽坤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喉咙里更是发出惨叫声，盐水顺着指甲缝里的伤口往里渗，每一寸神经都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眼前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拉扯。
“说不说？”章婧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跟鞋踩在血水与盐水混合的地面上，“只要你说出密码，这罪立刻就能停。”
方泽坤的嘴唇颤抖着，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个字。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可脑海里却始终清晰地浮现着老吴的脸，老吴既然敢赴死，他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还嘴硬？”章婧伶眼底的狠戾更甚，对着特务使了个眼色，“继续！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特务立刻放下盐水盆，拿起旁边的匕首，在方泽坤的身上划出多个伤口，他们的力度把握的非常好，只划出浅浅的伤口，并不危及方泽坤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特务又再次抬起盐水盆，这一次，他们直接将盐水泼在了方泽坤身上。
盐水和新的伤口混合在一起，带来更剧烈的疼痛。方泽坤的身体剧烈抽搐着，铁链被拽得嘎嘎作响，可他依旧紧抿着嘴，只是眼神越发坚定，像淬了火的钢铁。
章婧伶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她原以为方泽坤在看到老吴的尸体、又经历了铜针穿甲、盐水浸骨的酷刑后，总会有松口的那一刻，可没想到他的骨头竟硬到这种地步。
难得的喘息时刻，方泽坤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章婧伶，声音沙哑却有力：“你……你们永远别想拿到密码…你们这些汉奸……迟早会有报应！”
“报应？”章婧伶冷笑一声，“在这上海，我们就是报应！”
她对着特务吼道，“给我继续用刑！别让他死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拿到银行里的东西，我要让他看着他的家人因为他而受苦！”
特务们再次围了上来，手里的刑具换了一样又一样，烙铁、辣椒水、竹签……审讯室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方泽坤的意识渐渐模糊，可他始终没有松口。
他想起了妻子送他出门时的叮嘱，想起了儿子画给他的全家福，想起了老吴那始终坚定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一束光，支撑着他在剧痛中保持清醒，支撑着他守住最后的底线。
不知过了多久，方泽坤的声音渐渐微弱，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特务探了探他的鼻息，对着章婧伶摇了摇头：“章队长，他昏过去了，再用刑恐怕就……”
章婧伶狠狠踹了一脚刑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昏死过去的方泽坤，又看了看旁边老吴的尸体，心里满是不甘。
到手的功劳，竟然因为一个硬骨头而僵持住了。
章婧伶厉声吩咐道，“派人盯着，只要他醒了就继续审！我看他撑多久！”
说着章婧伶转身离开审讯室，审讯室的铁门再次关上，将所有的痛苦与坚守都关在了里面。
两个特务松开按在方泽坤身上的手，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揉着发酸的胳膊抱怨：“这娘们儿真是个活阎王，一天到晚就知道逼逼叨。”
另一个高瘦特务闻言嗤笑一声：“可不是嘛！章队长是真漂亮，上次接待特高科的时候穿那件墨绿色旗袍，我瞅着眼睛都直了，可她这性子也太凶了，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谁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指不定哪天就得被她用鞭子抽醒。”
“要我说啊，还是电讯科的沐科长更对味儿。”矮胖特务往门口瞟了眼，压低声音，眼里露出几分向往，“那才叫真正的美人，虽然不怎么笑但也不随便发火，哪像章队长这样凶巴巴的，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高瘦特务停下手里的活，挑了挑眉：“沐科长是好看，就是年纪稍微大点了。我听电讯科的兄弟说，她之前好像生过孩子，不过孩子和男人好像都死了。”
“年纪大点怕什么？生过孩子又怎么了？”矮胖特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语气里带着些不怀好意的暧昧，“你懂什么？这叫人妻韵味，比那些青涩的小姑娘有味道多了。”
“得了吧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高瘦特务翻了个白眼，“先管好这活儿吧，要是他醒了我们没盯着，回头章队长又得找我们麻烦了。”
矮胖特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拖过一张椅子坐在门口，目光落在方泽坤惨白的脸上，嘴里嘟囔着：“这硬骨头也是真能撑，铜针、盐水都用上了，愣是半个字没吐。要是换了我，早就招了。”
“醒了有他好受的，章队长说了，只要还有口气，就接着审。我去倒点水，你盯着点，别真让他死了。”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偶尔的嘟囔和方泽坤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