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牛乳粉过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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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路156号很快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老式仓库，青砖墙面爬满藤蔓，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新锁，一看就是最近才租出去的。
    梁奇翰左右张望，确认巷口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经过，这才从西装内兜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屋顶的气窗透进几缕微光，隐约能看见十几个纸箱整齐堆放在角落。
    梁奇翰反手关上门，借着屋顶的漏下来的光走到纸箱旁，蹲下身拍了拍最外侧的箱子，触感坚硬，显然装着沉甸甸的东西。
    他撕开纸箱封条，打开盖子的瞬间愣住了。
    箱子里面整齐码着六袋粉末状物品，每袋都用透明的塑料袋包装，每一个袋子上都贴着手写的“牛乳粉”标签，梁奇翰掂量了一下，一袋约有四斤重。
    这就是纸条上的“牛乳粉”？梁奇翰皱起眉，之前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犹豫片刻，梁奇翰撕开了一袋，刚撕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刻散开，混着仓库淡淡的霉味，却依旧清晰可辨，确实是纯正的牛乳粉。
    梁奇翰再次愣住了！
    难道接头的任务真的只是牛乳粉交易？
    梁奇翰盯着纸箱里的奶粉袋，始终搞不懂纸条上的任务，他甩甩头，将困惑甩开。既然接了指令，先按要求取走样品再说。他取出刚刚被他打开的那套牛乳粉，重新封好纸箱，锁上仓库门。
    仓库内的东西是简思萱在房间里折腾了一整晚的成果。她买的牛乳粉都是原产家发货的，加上她的订单量大，备注好内容后，店家完全按照她要求的那样，使用透明密封袋包装发货，只是外包装的纸箱还是有太多关于21世纪的内容了，她只好又买了纸箱，自己重新打包。
    昨天在和林晚秋租下仓库后，简思萱借口自己来锁门，趁着林晚秋、芍药和薛斌不注意将夕夕仓库里的东西放进了仓库里。
    梁奇翰拿着那袋牛乳粉走出苏州路156号，将仓库钥匙放进西装内兜，脚步略显沉重地往家走。
    回到家时，梁母正守在桌旁等他，见他手里拎着个东西，笑着问：“谈生意还顺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梁奇翰含糊应着“生意的样品”，说着将奶粉塞进柜子里，接下来一整晚，他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么寻常牛乳粉要搞的这么麻烦。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南京路上。
    梁奇翰提前十分钟抵达原沐氏绸缎庄，远远就听见工人敲敲打打的声音，周围的行人都避着这一块行走。梁奇翰理了理西装领口，侧身越过蹲在门口弄招牌的工人，径直走进店内。
    店里已装修好了大半，与外头敲敲打打的杂乱景象截然不同。刚进门，视线便被整洁明亮的内景吸引：雪白的墙面，天花板上悬着两盏水晶吊灯，进门正对的位置，是一张又长又宽的木质点单台，几乎占去了整个店面的五分之一，台面打磨得光滑锃亮。
    店门两侧的玻璃窗下，各靠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桌前整齐摆着四把木质高椅，而在长木桌后方则是两个不大的圆形木桌，其中一张桌旁，正坐着他昨天在虹口公园见过的那个女孩，女孩旁边坐着的是昨天草坪上编花环的少女。
    梁奇翰定了定神，朝着圆桌旁的小女孩走去，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你好，请问店主在哪里？我有一笔生意要和店主谈谈。”
    他刚说完话，就见那小女孩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仰起头看着他，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就是店主，什么生意？”
    梁奇翰的大脑空洞了一秒钟，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昨天在公园接头的小女孩，怎么会是这家店的店主？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自己拿着牛乳粉来交易？无数个疑问像乱线般缠在心头，让他一时忘了接话。
    周围装修的余音隐约传来，梁奇翰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明所以的他只好顺着之前编好的说辞继续往下说：“我听说店主开店需要牛乳粉，刚好我手里有一些存货，想着来谈一笔生意。”
    简思萱问道：“这么巧？有样品吗？”
    梁奇翰将手中牛皮袋里的样品拿到桌上：“我带了，小姐可以看看。”
    简思萱伸手扯过牛皮袋，看了一眼，确实是她放在仓库里的牛乳粉。她装作无知般打开袋子，闻了一下，忙对旁边的芍药说：“芍药姐姐，你闻闻看，味道好香啊！”
    芍药偏头嗅了嗅，眉梢一挑。
    这牛乳粉的香气比她平日里给简思萱冲泡的那种醇厚许多，显然是上等货。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梁奇翰身上，问道：“先生怎么称呼？这牛乳粉又是什么价格？还有多少货？”
    梁奇翰躬身回答道：“鄙人姓梁，名奇翰。这个牛乳粉两块一袋，大概还有200袋货，若是小姐需要，随时可以送货上门。”
    见达到了目的，简思萱没有耽搁，直接定下：“这么便宜？那就都要了。”说着，简思萱转头看向芍药：“芍药姐姐，你把我们仓库的地址给梁先生，还要麻烦梁先生送货上门。”
    “好的！多谢小姐赏识！”
    简思萱的目光又落到了梁奇翰身上，继续道：“梁先生，这样的货，你每个月都能提供吗？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签个合同，之后我要的量也会越来越多。”
    看简思萱这么一说，梁奇翰立刻就明白了，牛乳粉合同就是烟雾弹，在这日军盘查严密的上海，生意往来最不会引人怀疑，更何况还是有长期合同做掩护，他们后续的物资交接便有了合理的由头，哪怕频繁接触也不会显得突兀。
    这孩子看似年纪小，心思却比成年人还要缜密。
    梁奇翰立刻顺着话头摆出商人的审慎模样：“每月供货自然没问题，只是小姐也知道，这年头货源紧张，要是长期合作，价格上或许得再商量商量。”
    “价格好说。”简思萱立刻接话，对着旁边的芍药说：“芍药姐姐，你帮我找纸笔，我们先拟一下合约！”
    芍药点头应到，转身就往点单台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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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牛乳粉过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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