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捡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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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大维的电报发到南京。
    顾长柏正在孝陵卫教导总队的靶场上跟桂永清一起看德国顾问训练新兵。
    他对桂永清说“备车，回城”，转身就走。
    桂永清追在后面，“总长，饭都备好了，吃完再走啊。”
    顾长柏头也没回，只扔下一句话。
    “你的炮有着落了。”
    这事说来也巧。博福斯M1922型七十五毫米山炮是瑞典人造的精品，射程、精度、弹道弹性都是当时同口径火炮中的佼佼者。
    土耳其人早在1928年就下了大订单，一口气订了一百八十四门，博福斯满心欢喜地开了生产线，结果土耳其经济危机一来，只接收了前一百门就再也掏不出尾款，剩下七十二门成品山炮连同全套图纸和炮弹生产线技术就这么砸在了手里。
    博福斯急需清库存回笼资金，而中国急需一批能跟日军师团炮兵对轰的现代化师属火炮。
    这两边的需求，碰到一起，有的谈。
    博福斯厂方派来的商务代表名叫埃里克·古斯塔夫森，一个典型的技术型商人，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和磕磕绊绊的英语。
    他在上海南京路的一家西式饭店里等了整整一天，才等到顾长柏，那个中国人说可以拍板的人。
    一见面，古斯塔夫森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份厚厚的产品目录和报价单，封面上印着博福斯那枚著名的标志，纸张是上好的瑞典铜版纸。
    “顾将军，”古斯塔夫森通过翻译说道，语气里带着技术人员的务实与诚恳。
    “这批库存炮是全新的，出厂验收全部合格，参数和我们供给瑞典皇家陆军的主力型号完全一致。博福斯愿意以接近成本的价格打包出售，连同全套炮弹生产线技术一并转让，这是本厂历史上最慷慨的报价。我们尤其欢迎贵方能在付款方式上提出具体方案，考虑到当前国际金融形势，博福斯完全愿意就支付条件做出灵活安排。”
    顾长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
    他翻着那份目录，目光在射程表的数字上停了好一会儿，九千多米的最大射程，超过日军三八式野炮的射程整整一大截。
    他语气平淡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炮，我要了。价格合适的话，这批七十二门我全吃下。另外，博福斯后续的山炮，包括贵厂正在研发的改良型号，只要经过我方测试认可，我都会优先采购。以后中国陆军师属山炮的选型，博福斯会是首选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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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斯塔夫森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顾长柏接下来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但我有条件。第一，那批土耳其库存炮必须在交货前按我方要求完成减重优化，单炮全重和分解驮运后的单件重量，必须降低到我国华北大骡子能驮运的程度。我们已经采购了一批美国德州驴和关中驴来改良军骡品质，驮力标准按这些改良军骡来定，做不到，免谈。第二，全套图纸、炮弹生产线技术、售后培训服务必须写入合同，每一张图纸、每一个生产参数都不能少。第三，贵厂必须派出技术人员常驻我方兵工厂，负责指导炮弹生产，直到我方能够独立量产。这三条，缺一不可。”
    古斯塔夫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博福斯为瑞典国王陛下做过同样的定制服务。我们可以为您做同样的事。”
    接下来是长达数小时的谈判。顾长柏几乎逐条逐款地跟瑞典人磨，炮弹生产线的设备清单、技术转让的授权范围、常驻技术人员的派驻期限、售后培训的人数和时长，甚至包括兵工厂的厂房温湿度标准和火药储存仓的通风要求，全都在合同中明确。
    他提出中方可以分三期支付，首批款项立即从美国摩根银行开出信用证，博福斯在收到首付款后即向中方兵工厂发运炮弹生产线设备并派出先遣技术组，库存炮则全部在上海港交货。
    后续付款可以用中国的大豆、桐油和钨矿砂折价冲抵，博福斯方面表示完全理解并接受这种结算方式。这条以货易货的支付条款，极大缓解了中国当时外汇极度短缺的压力。
    签完合同，古斯塔夫森握着顾长柏的手连摇了好几下，激动得英语和德语混在一起往外蹦，翻译在旁边手忙脚乱。
    顾长柏笑着对俞大维说，“跟瑞典人做生意比跟法国人舒服多了。”
    俞大维推了推眼镜，想起之前施耐德谈判时法国人那副傲慢嘴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博福斯采购案，经过顾长柏的谈判，最终以100万美元的价格拿下，72门火炮，单炮价格一万美元，备弹500发。
    价格比原来1.6W的单炮价格低了很多，因为顾长柏有给他们签了120门的长期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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