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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惊讶:“取走了?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钱没有密码是拿不走的吗?”
林正宏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希冉有密码?不可能啊!她妈妈去得那么突然,而且,她那时候还小,根本不知道小珍留了财产的。”
“我不管,老林,你说过的,这些钱都是留给我和昊昊的!”江曼说着说着便开始掉眼泪,颇有种撒娇中还带着撒泼的感觉。
“我头疼,你让我想想。”林正宏扶着脑袋,感觉好涨。
此时,江曼从病房里偷瞄到了拐角处蹲了很久的老周,对林正宏说道:“行行行,你想,我先去打点开水。”
说完,拎起脚边一个红色的热水瓶,就往外走。
老周不敢进病房,怕被人看见,蹲在地上抱着头,安安静静等着。
江曼走来,用脚踢了踢他:“怎么回事?”
老周抬头,站起身:“江主任,林希冉用钱把我们几个都打发了。要走的人,她全赔了钱。剩下的人……”老周顿了一下,“都被她稳住了。”
“什么?”江曼的眼皮狂跳,感觉一股火往头上蹿。
“她让愿意留下的工人签十年协议,厂里出钱培训。有人站出来,说十年算什么,厂子肯花钱培养人说明不会倒。”老周的声音越说越小,“场面确实控不住了。”
江曼靠在墙上,手指抠着热水瓶的把手,一下一下的,嘴角也越咬越紧。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老周:“江主任,我其实还想干的,这真要离开厂子,我去哪儿找工作?”
“老周,你别急,听我的不会有错,你看着吧,没多久,林希冉还会亲自求你们回来的。”
“真的?”
“嗯,你还信不过我?”
江曼自己都不信。
江曼回想起国外三年和林希冉朝夕相处时的情形:小丫头片子以前不是这样的,过往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怎么有这么大的主意?!
江曼闭上眼,脑子里翻过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回国首天,林希冉冲进顾家拼命要嫁一个瘸子未婚夫、在订婚宴上当众打她的脸、把厂里套牌的人给抓了,现在连罢工都压得住。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她?江曼睁开眼,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你回去吧。该怎么做,等我消息。”
老周听到江曼的话,犹如吃了颗定心丸,走了。
走廊的另一头,江语刚从电梯里出来,她是被江曼叫来的。
此时,她穿着一件刺绣的夹棉外套,里面是亮紫色的重工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朵银色胸针,打扮得比过年还隆重。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她没理,心里暗讽:土包子。
江曼看见她,赶紧使了个眼色让她过来。
“林叔睡了?”江语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刚修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
“没呢,他现在根本睡不着!”江曼愤恨地说,“俞爱珍在银行里给林希冉留的财产,都被林希冉给取掉了!你林叔正愁着。”
“什么?”江语大惊失色,声音尖到走廊里所有的人都注意到她。
她攥紧手包,气得牙痒痒。
“不是说,没人知道密码吗!”
江曼曾经告诉过女儿江语,林正宏答应过她的,这些遗产会瞒着林希冉,到时候全留给江曼母子。现在全没了!被江曼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那个蠢丫头,全给拿走了!
“妈,那钱,你不是说林叔答应留给我们的吗?里面还有我的嫁妆呢!”
“你小声点。”江曼瞪了她一眼。
江语咬着嘴唇,把声音压下去,但那股气还在胸口堵着。她用鞋尖踢地上的瓷砖,一下一下,踢得闷响。
“你别急。”她的声音很冷,“我会想办法。”
病房里,林正宏侧躺着,面朝窗户,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江曼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她走到床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端起来,看了一眼,水凉了,没倒,她可没心情替这个守不住财的男人添热水。
“没热水了。”她敷衍道。
江语跟在后面,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江曼使了个眼色,让江语赶紧进来打招呼。
女人一想到这个“后爸”没用,就想拔腿就走。
江语悻悻走近病床,轻声问江曼:“他睡着了,妈,我什么时候能走?”
“急什么。”江曼抬头,刀子切进苹果,咔的一声,“你林叔病了,你多待会儿。醒了,你跟他好好聊聊。”
“他又没真病。”江语轻声细语,但明显带刺。
江曼手里的刀停住,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现在不伺候好他,不嘴甜一些,怎么利用他从林希冉手里把钱抢回来?
江语咬了咬嘴唇,把包从肩上拿下来,在沙发上坐下,把包里放的杂志翻开,哗啦哗啦,翻得很大声。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些被林希冉取走的钱,那是属于她的!
林正宏翻了个身,慢慢苏醒:“回来了?”
“老林,冉冉那边的事,我听人说了。厂里那些闹事的工人,都被她安抚住了。要走的人,也赔了钱。现在,想来,她是用银行账户里的钱,派这个用场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跟我商量?”林正宏气得坐起身子,这下心脏是真有些不舒服了。
江曼铁了心一再挑拨:“冉冉现在本事大了,放遗产的银行账户自己能查到,看来明天就能取代你厂长的位子了。”
“她敢!”
江语也故意添把火,气鼓鼓地站起来,跑到林正宏病床边:“林叔叔,你看,只有我关心你的身体,连大学毕业晚会彩排都不参加,特地请假了赶来看你。林希冉可是您的亲女儿,她都不来的。”
这句话戳中了林正宏的心,是啊,他已经住院两天了,怎么林希冉还不来看望?
“谁说我不来的?”
病房的门被重重推开。
林希冉一袭驼色风衣,腰身紧束,站在门口。
顾砚辞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呢料大衣里穿深灰西装,坐得笔直。
小宇和帮手跟在最后面,两人的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铁盒曲奇、汾酒、红塔山、两罐雀巢咖啡,还有两盒人参蜂王浆,都是八零年代最时兴的礼品,用网兜兜着,沉甸甸的。
顾砚辞吩咐他们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咚的一声。
“爸,听冉冉说您病了,我和她来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