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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就很热烈。
“知了！知了！知了……”
夏蝉扯着嗓子，叫的撕心裂肺。
慈宁宫里，气氛凝重焦躁。
墨玄辰罢了早朝，守在慈宁宫。
朝臣们听闻皇太后遇刺生命垂危，都申请来后宫侍疾。
他们大多数都怀疑，是墨玄辰和沐久久杀了夏太后。
墨玄辰都允了，还命三法司一起调查皇太后遇刺案，很是坦荡。
沐久久首先命人将连英交了出去。
福安王害怕了。
连英知道的太多了！
不能留！
他怒呵道：“当时只有你在殿内，定是你这个阉人勾结刺客！”
说着，就想冲过来，想杀人灭口。
墨玄辰拉住他，“福安王，别激动。
虽然殿内只有他一人，但殿外有许多宫人守着呢。
窗口和屋顶还有暗卫高手，他一个人没那本事。”
连英忙道：“是是是，曹姑姑和暗卫都在门外守着呢！
黑寡妇是经过太后娘娘允许，他们才将她放进来的，还搜了身呢！
要奴婢说，是他们跟黑寡妇是一伙儿的，竟然没将毒粉搜出来！”
沐久久道：“你这意思，黑寡妇和太后相熟，那为何反目了？”
连英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因为，黑寡妇抵押在太后娘娘这里的骨灰，一年前被奴婢误当成壮骨粉给她熬粥喝了。”
众人：“……”
想吐！
连英继续道：“这不能完全怪奴婢，苏嬷嬷怕黑寡妇来偷，把骨灰罐与补品放到了一起！
太后娘娘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吃完了。
命奴婢弄了一些骨灰装了进去，谁知黑寡妇竟然认得真假，就……”
大长公主眸光闪了闪，义愤填膺地道：“定要将黑寡妇碎尸万段！”
沐久久幽幽地道：“本来被围困在宫中了，现在你们进进出出这么多人，难保她伪装成谁家的随从，混出宫去。”
大长公主神情微沉，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还不去查！
你是怎么管理后宫的？都成筛子了！
竟然让刺客遣入慈宁宫，伤了太后！”
转头又训斥墨玄辰。
“还有你，诏狱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怎么让黑寡妇逃出来的？
莫不是故意放出来的？”
墨玄辰面不改色，“朕还没审问出黑寡妇的背后指使之人，怎么会放她走？
弑君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朕没有那么大方。”
大长公主并未相信他的话，“那黑寡妇手里的剧毒药粉哪里来的？”
沐久久嘲讽道：“可能在诏狱顺手牵羊的，也可能是潜伏的时候藏的。
大长公主不关心太后的身体，却怀疑陛下这个受害者。
你的所想所为怎么总与正常人不一样呢？”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让很多人想起了大长公主府后院儿的男宠和小妾、孩子。
报复夫君养外室，给他纳妾，让他们生孩子，然后当面摔死孩子。
恐怕只有大长公主能做出这么残忍疯狂的事。
大长公主做贼心虚，立刻领会了沐久久的言外之意，脸都绿了。
眸中的阴毒和恶意掩藏不住，“沐氏！你太张狂了，不敬长辈，不孝不悌！”
沐久久淡淡道：“我这人不愚孝，我讲理重德。”
大长公主怒目圆瞪：“你……”
“不好了！太后娘娘不行了！”
“福安王殿下，太后娘娘要见您！”
福安王惶恐地跑向凤榻，紧握着夏太后冰凉的手。
哭了起来，“母后！母后您不要丢下孩儿啊！”
夏太后脸色青黑，一脸死气，眼神却异常明亮。
凤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算计，只有慈和、眷恋、不舍和不甘。
她爱怜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皇儿，哀家下葬以后，你立刻出发去封地！”
福安王握住她的手一紧，指尖掐得发白。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悲怆与恐惧死死扼住。
没有了母后，他如同失去臂膀和主心骨，只有去封地暂避锋芒，养精蓄锐。
夏太后看向墨玄辰，“皇帝……哀家做尽恶事，今日……便是报应。
与福安王……无关，求你放他一马，让他活着去封地。”
墨玄辰面无表情地点头，“好。”
夏太后欣慰一笑。
她知道，君无戏言，墨玄辰既然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的面儿答应，就一定能做到。
她急促地喘息，深深地看着福安王，仿佛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皇儿，你要活着……好好活着，这辈子就做个富贵闲人吧。母后舍不得你，母后会在天上保佑你长命百岁……”
她反手抓住儿子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泪水从她干涸的眼角滑落。
“母后！”
福安王发出一声悲鸣，脊背剧烈颤抖。
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他不能没有母后！
“母后！娘！您不要死，不要丢下孩儿！
孩儿再也不怨母后管得多、管得严了！
孩儿再也不嫌弃母后唠唠叨叨，骂孩儿没用了！
孩儿再也不想夺嫡登基了！
孩儿只想做个有娘疼的孩子！
孩儿只想娘活着！娘！娘啊……”
十六岁的年轻王爷，哭得撕心裂肺，让很多人为之动容。
夏太后也是泪流满面，很是不舍不甘。
但她真得不行了，瞳孔开始涣散。
她望向沐久久，露出得意阴森的微笑。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哀家现在死了，也值，因为啊，已经有很多人为哀家陪葬了。”
沐久久勾唇，“太后娘娘说的是你畜养草原人长相的杀手，劫杀我大嫂、侄子的事吗？
还是你勾结西戎，里通外国，杀了我父母兄长和五万将士的事？”
夏太后瞳孔一张，突然又有了力气：“胡说！哀家从未勾结外邦！”
福安王怒视沐久久，嘶吼：“沐氏！你不要血口喷人！
母后是大胤的太后，本王是大胤的嫡出皇子，怎么会做卖国的事！
争权夺位都是我们大胤皇族内部的事，怎么会勾结外邦，还搭上五万将士的性命？
明明是沐大将军治军不严出了内奸，还急功冒进、独断专行，才酿成惨祸！”
夏太后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哀家没做过的事，休想扣在哀家头上，不然哀家死不瞑目！”
说完，那只紧握着福安王的手，倏然失了力，软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