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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蘅低头看看那件外裳，纠结一阵还是转过身去。
她一边解自己的衣裳，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谢从谨。
他站在那儿，面对着雨幕，一动不动。
甄玉蘅快速地脱掉自己的衣裳，她只把上身外头的几件脱了下来，里头贴身穿的小衣没有脱，然后穿上了谢从谨宽大的外裳。
刚烘烤干的衣物，有一股淡淡的木质的温暖的气味。
衣裳很大，甄玉蘅穿上后仔细地将自己裹好，将袖子卷了又卷。
谢从谨站在山洞口，眼前是连绵的雨幕，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的摩擦声。
有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他听着那声音，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了两下。
“我好了。”
甄玉蘅在他身后说。
谢从谨站久了，身子有些僵硬，缓慢地转过身来。
甄玉蘅穿着他的外裳，宽大的衣裳套在她身上，显得她身形格外娇小，露出的一截雪白的颈子看起来很是纤细柔弱。
她微垂着脸，故意不看他，坐在那石头上，整理自己换下来的衣裳。
谢从谨走过去，无声地蹲坐下来，伸着两手烤火。
外头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着，面前的火堆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爆裂的声响。
甄玉蘅烘烤着自己的衣裳，谢从谨突然说：“不介意我脱衣裳吧？”
甄玉蘅抬头看看他身上湿了大半的里衣，很轻地“嗯”了一声。
谢从谨沉默地解衣裳，他穿得少，里衣一脱，上本身就一丝不挂了。
他倒是坦然，裸着上半身，拿着衣裳凑近火堆烘烤，甄玉蘅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她不可避免地瞥了几眼，谢从谨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胸膛宽阔，肌肉紧实，确实很值得一看。
她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有些忘形，冷不丁对上谢从谨的目光，她顿时心里兵荒马乱，胡乱地眨了两下眼，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谢从谨不愿放过她，很直接地出声质问：“你看我干什么？”
甄玉蘅矢口否认：“我没看你，我刚刚只是在发呆。”
“看着我的身子发呆。”
“你别自作多情了。”
谢从谨“嗯”了一声，“那你就管好你的眼神。”
甄玉蘅一噎，想骂他，又觉得自己的确理亏，更何况自己身上还穿着人家的衣裳呢。
她抿抿唇，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谢从谨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勾了下，手上那件薄薄的里衣早就烤干了，也不急着穿上。
渐渐的，外头的天已经黑透，雨还没有停。
甄玉蘅不禁有些担心，“咱们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这里晚上不太安全吧？”
谢从谨说：“如果雨一直不停，就只有在这儿过夜了，外头太黑，路又滑，火把都点不起来，出去更危险。”
甄玉蘅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衣裳翻了个面继续烤。
雨声依旧，夜色渐深。
看来今晚他们是走不了了。
山里冷，又下雨，泛冷的潮气一股一股地涌进来。
谢从谨忍不住打个喷嚏，终于是将自己的里衣穿上了。
甄玉蘅渐渐地泛起困，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不留神，手里的衣裳掉进火堆里。
“啊！”
火苗腾地往上窜了一下，燎到她的手，她惊呼一声，一下子清醒过来。
谢从谨立刻那了根木棍将那衣裳挑起来，不过为时已晚，那衣裳已经烧了个大洞。
甄玉蘅将衣裳拎起来，看着那破洞，沮丧地丢到一旁去了。
谢从谨则说：“这雨还是不见停，怕是要下一整夜了，咱们今晚真的要在这儿过夜了。”
甄玉蘅拢了拢身上谢从谨的衣裳，一脸愁色。
谢从谨对她说：“你困了就睡吧，我守夜。”
甄玉蘅确实困，她看了看周边，想找个睡觉的地儿。
可是山洞里都是石头，又潮又冷，根本没法儿睡。
她扁着嘴，谢从谨朝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靠着我睡吧，将就一下。”
甄玉蘅看了看他，没动。
她早就单方面和谢从谨闹掰，不习惯与他这么亲近。
谢从谨看着她催促道：“快点，你先睡，等后半夜我叫醒你，换你守夜。”
他这样说了，甄玉蘅也不好再矫情。
她后背靠着石头，脑袋靠上谢从谨的肩膀，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还算有安全感。
雨声哗啦哗啦，像催眠一般，困意如潮水涌上来，甄玉蘅拢紧身上的衣裳，合上眼睛，靠着谢从谨，慢慢地睡着了。
等她睡熟，谢从谨偏头看向她。
她的睡颜很平静，暖黄的火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庞看起来柔和美好。
谢从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由她靠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阵子，甄玉蘅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谢从谨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那么点，很适合搁在他的手心里。
不过甄玉蘅又睡了一会儿后，脑袋还是会往前栽，她迷迷糊糊的，整个上半身都往谢从谨身上靠，谢从谨干脆扭了扭身子，伸出手臂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两腿屈起立着，前身和大腿之间形成了一个适宜的位置，甄玉蘅窝在那儿，头枕在谢从谨的臂弯，后背贴着他的胸腹，这个姿势舒服多了，她终于睡得安稳，不再乱动。
谢从谨目光垂落，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熟的人，神色柔和。
甄玉蘅身上还穿着他的外裳，衣裳太宽大，很不贴合她的身材，领口露出来好大一片，脖颈肩膀都暴露在他的眼前。
谢从谨盯着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抬手为她将衣裳拉好。
甄玉蘅被他的动作打扰，嘴唇动了动。
谢从谨的目光便黏了上去，他看着那淡粉色的唇瓣，又回忆起那柔软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指腹很轻地碰上去，果然如他回忆里的那般，柔软温热。
甄玉蘅没有察觉，依旧睡得很熟。
谢从谨回过神，慢慢收回手，闭了闭眼。
风雨带来潮气，雨声滴滴答答，他的心也变得潮湿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