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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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盛夏(第1/2页)
    六月，京城进入了酷暑时节。
    太阳像一只巨大的火盆悬在天上，炙烤着大地。空气闷热潮湿，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御花园中的花草被晒得蔫头耷脑，知了躲在树荫里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沈逢春怕冷，但更怕热。天一热，她就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像是一株缺水的小白菜，蔫蔫地提不起劲来。她每天处理完太医院的事务后，就恨不得泡在冰水里不出来。坤宁宫中虽然放置了好几盆冰块，但效果有限，她依然热得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翠儿看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想方设法给她弄来各种消暑的东西——冰镇酸梅汤、绿豆百合粥、西瓜汁、凉粉……沈逢春来者不拒，统统吃掉喝掉，但效果甚微。她依然热得烦躁，脾气也比平时大了不少，动不动就怼人。太医院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夏天脾气不好，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地绕着走，生怕撞到枪口上。
    萧煜也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有一天他来坤宁宫，看到沈逢春正对着一碗冰镇莲子羹发呆，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不舒服？”他关切地问。
    “热。”沈逢春言简意赅地回答。
    萧煜看了看四周——屋角放着四盆冰块，两个宫女在旁边打着扇子，按理说应该不算太热了。但他也知道，沈逢春怕热的程度异于常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把扇子，替她扇了起来。
    沈逢春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继续对着那碗莲子羹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我想洗澡。”
    “那就洗啊。”萧煜说，“朕又没拦着你。”
    “我想在河里洗。”
    萧煜扇扇子的手停住了：“河里？”
    “就是那种——找一条清澈的小河，脱掉衣服，跳进去，痛痛快快地游一圈。”沈逢春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已经沉浸在了幻想中，“那种感觉，一定很爽。”
    萧煜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扇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真想，朕可以带你去。”
    沈逢春回过神来，看着他：“去哪里？”
    “京郊有一处温泉行宫，依山傍水，有一条活水溪流从山中流过，水清澈见底，夏天尤其凉爽。”萧煜说，“朕小时候去过一次，至今念念不忘。如果你想去，朕可以安排，明天就出发。”
    沈逢春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君无戏言。”
    第二天一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皇宫侧门，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往京郊的温泉行宫而去。马车里坐着沈逢春和萧煜，两人都穿着轻便的夏装，身边只带了翠儿和赵勇两个随从，外加几名便装侍卫远远地跟着。
    行宫位于京城以东四十里外的山坳中，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林木之间。一条清澈的山溪从行宫后方流过，水质清冽，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溪水两岸绿树成荫，凉风习习，与京城中的燥热闷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逢春一下车，就感受到了那股清凉的空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好地方。”她由衷地赞叹道。
    “朕没骗你吧？”萧煜有些得意，“这地方是当年太祖皇帝发现的，专门用来避暑。可惜后来几代皇帝都嫌路途遥远，很少来住，渐渐就荒废了。朕也是偶然翻到旧档案，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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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逢春顾不上听他说话，已经快步走到了溪边。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清凉宜人，恰到好处。她迫不及待地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踩进了水中。溪水没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萧煜站在岸上，看着她那副惬意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也在岸边坐了下来，脱掉靴子，把脚伸进水里。溪水清凉，冲刷着脚底的肌肤，确实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怎么样？没骗你吧？”他说。
    “嗯。”沈逢春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凉，“如果可以，我真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那就住。”萧煜说，“朕陪你。”
    沈逢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上朝？”
    “休沐几日也无妨。”萧煜说，“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偶尔偷几天懒，天也不会塌下来。”
    沈逢春没有接话，重新闭上了眼睛。溪水潺潺，鸟鸣啾啾，微风穿过树林，带来草木的清香。在这片宁静的山谷中，所有的烦恼和压力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简单、最纯粹的放松。
    两人在溪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沈逢春甚至真的下水游了一圈——她穿着一件轻便的中衣，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着，像是一条灵活的鱼。萧煜坐在岸上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惊艳和欣赏。他从未见过沈逢春游泳，也不知道她竟然水性这么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他问。
    “很小的时候。”沈逢春从水中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我老家后面有一条河，夏天的时候，我天天泡在里面。”
    她说的是另一个时空的童年。但萧煜不知道，只当是她在家乡时的经历，便没有再多问。
    傍晚时分，两人在行宫中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锅野菜汤，配上新蒸的米饭，清爽可口。沈逢春胃口大开，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萧煜看着她吃饭的样子，觉得比自己吃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夜幕降临后，两人坐在行宫的露台上乘凉。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亘天际，璀璨夺目。山间的夜晚比京城凉爽得多，甚至还需要披一件薄薄的外衣。沈逢春仰头看着星空，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宁静。
    “阿煜。”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萧煜转过头，看着她。星光映在她的瞳孔中，像是两颗细碎的钻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宫中时放松了许多。
    “不用谢。”他说，“只要你高兴，朕随时可以带你来。”
    沈逢春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仰头看着星空。萧煜也抬起头，和她一起看着那片浩瀚的银河。
    夜风拂过，带来了山林的气息和溪水的歌声。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山谷中，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共享着同一片星空，同一份宁静。
    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变得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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