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秋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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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秋疫(第1/2页)
    中秋过后，天气转凉。
    京城的秋天向来短暂，仿佛昨日还是暑气未消，一夜之间便凉风乍起，满城落叶。沈逢春换上了夹衣，每天早上出门时都要裹紧领口，抵御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她本以为这个秋天会和往年一样平淡度过，然而九月刚过半，一个不好的消息便传到了太医院——京郊的几个村子爆发了疫情。
    据报，最先发病的是城西三十里外的一个叫柳河村的小村子。村民起初只是出现发热、咳嗽的症状，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风寒，并未在意。但短短几天之内，村里便有十几个人相继病倒，且症状相似——高热不退、咳嗽剧烈、呼吸困难，甚至有两人已经病亡。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发病后的第七天了。
    沈逢春接到报告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着两名太医和几个医科学生，骑马赶往柳河村。萧煜得知消息后想要阻拦，但沈逢春走得匆忙，等他赶到宫门口时，只看到一骑绝尘而去的背影。
    “这个倔女人……”萧煜站在宫门口，看着那逐渐消失的烟尘，又是担心又是无奈，最后只能对赵勇说，“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她，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
    柳河村距离京城约三十里，骑马一个多时辰便到了。沈逢春到达村口时，远远就看到村口的大树下聚集了一群人，个个面带忧色，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唉声叹气。看到有骑马来的人，几个村民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村里的情况。
    沈逢春没有急着进村，而是在村口勒住了马，先观察了一下地形和风向。柳河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低洼，空气流通不畅。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加上村子环境卫生条件较差，确实是传染病易发的环境。
    她翻身下马，对迎上来的村长说：“我是太医院的沈大夫，奉命前来查看疫情。请带我去看看病人。”
    村长一听是京城来的大夫，而且是那位传说中的女大夫，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在前面带路。沈逢春跟着他走进村子，一路上仔细观察——村中的道路泥泞不堪，污水横流，鸡鸭猪狗到处乱跑，垃圾随处可见。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先查看了几位患者的症状——高热、咳嗽、痰中带血丝、呼吸困难，部分患者出现了口唇发绀的症状。她让患者张开嘴，查看了咽喉部位——红肿充血，有的已经出现了白色的脓点。
    “肺部感染。”沈逢春在心中做出了初步判断，“可能是细菌性肺炎，也不排除病毒性感染的可能。需要进一步观察。”
    她当即采取了措施——首先，将所有患者集中隔离到村头一座空置的祠堂中，由专人护理，禁止家属随意接触；其次，对全村进行彻底的清洁消毒，尤其是水源和厕所等重点区域；第三，所有村民一律佩戴口罩，饭前便后勤洗手，避免聚集；第四，她让人快马回京，调运一批药材和物资过来。
    村民们对她的这些措施感到不解甚至抵触——为什么要隔离病人？为什么要戴口罩？为什么要消毒？这些规矩，他们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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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逢春没有时间和他们一一解释，只是对村长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想让你村子里的人活下来，就照我说的做。”
    村长看着她那双冷静而坚定的眼睛，莫名地感到了一种信服的力量。他咬了咬牙，转身对村民们吼道：“都听到沈大夫的话了！照做！”
    接下来的几天，沈逢春一直住在柳河村，没有回过京城。她白天诊治病人、指导消毒防疫工作，晚上整理病历、调整治疗方案。她带来的两名太医和几个医科学生也跟着她一起忙碌，虽然辛苦，但没有人抱怨。
    消息传到京城，朝中有人开始议论纷纷——堂堂皇后，竟然跑到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去住，成何体统？甚至有御史写了一道奏折，弹劾皇后“不顾身份，有损国体”。
    萧煜看到那道奏折后，当场就把奏折摔在了地上，冷冷地对那个御史说：“皇后在救治百姓，你在干什么？在写奏折骂人？你要是觉得皇后的做法有损国体，那你也去柳河村住几天，替朕看看那里的百姓过得怎么样。你敢吗？”
    那个御史被怼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退了下去。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对沈逢春的行为说三道四。
    七天之后，柳河村的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最初发病的二十三名患者中，有十九人痊愈，四人死亡——其中两人是年纪过大的老人，一人是先天体弱的幼儿，另一人是因为发现得太晚，送来时已经病入膏肓。这个死亡率，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下，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更重要的是，沈逢春成功地阻止了疫情的扩散——除了最初发病的那个家族之外，村中没有出现新的感染者。这意味着，她的隔离措施和防疫手段，是有效的。
    离开柳河村的那天，全村老少都来送她。村长端着一碗酒，颤巍巍地跪在她面前，老泪纵横：“沈大夫，您是活菩萨啊！要不是您，我们这个村子就完了！”
    沈逢春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碗还给村长，伸手扶起了他：“我不是什么活菩萨。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奋战了七天七夜的小村庄，然后一抖缰绳，策马而去。
    回到京城时，天色已晚。她刚进城门，就看到萧煜站在城门内侧，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关切藏不住。
    “回来了。”沈逢春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累死了，想洗澡，想吃一顿热乎的饭。”
    萧煜看着她——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眼窝微微凹陷，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这七天她吃了不少苦。他心中一疼，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走，回家。”
    沈逢春任由他牵着，跟着他穿过暮色中的街道，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将那个刚刚经历了疫情的小村庄隔绝在外。
    前方，宫门大开，灯火通明，有人在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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