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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他的工作盒饭。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犹如中了人生大奖。最开始邝俊衡对此尚有愧于心,诚惶诚恐,奈何由简入奢像个大滑坡,时间能改变一切,他很快接受了,且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除此之外,他还下载一些小电影,学习并模仿爱情动作片里男演员的行为,变着花样为他们的性生活增添情趣,他想与曹天裁尝试各种交配方法,想与他一起认识性,了解性并尝试性,一如被压抑许久的向往终于得到解禁,连带着过往二十余年的热情也被统统释放,他会换身校服当男高校草,以及足球、篮球运动员等体育生装扮,黑色西装裤里穿情趣内裤,白衬衫深处戴个乳夹,蒙眼或让对方蒙眼,深喉或让对方深喉,成为夫夫情趣片场里的导演并自导自演,偶尔还录点小影片,做爱时一边被干,一边看自己被干的影片。
曹天裁相当吃这一套,周末也不出门了,只在家里抱着邝俊衡享受,一名包养对象,吃遍近乎所有风格,每月只需四万,这显然很有CP值。
回到当下,曹天裁起床时,宿醉令他再次开始头疼,看见床头柜前放着头痛药与一杯水,便吃了药,洗漱后恢复少许精神,客厅内不见邝俊衡身影,便到他的音乐室里去找人。
邝俊衡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健身后他上身赤裸,肩背肌肉分明,只穿一条长睡裤,赤脚踩数码钢琴的踏板,弹奏着维瓦尔第的《冬》,表情专注又陶醉,在冬日暖和的室内,雾蒙蒙的落地窗前,侧脸英俊得令人心动,竟有几分音乐家的神圣感。
曹天裁注视他的背影,思考提分手的事:与其卖房搬家,去江南区节衣缩食地过苦日子,最后吵得翻脸成仇,不如趁现在好聚好散。
但此情此景,他又被邝俊衡的身材勾起几分欲望,想脱他裤子,这样他就全裸了,再在钢琴前干他。
他权衡再三,不想打断这乐曲,在矛盾的心情里沉默地听着,直到《冬》接近尾声。
邝俊衡弹完,发现曹天裁在身后,便对他笑了。
“饿了吧。”邝俊衡说。
“唔。”曹天裁一脸冷淡地答道,双眼却不住打量邝俊衡。
吃早饭时,邝俊衡问:“车呢?”
“停在江湾公园。”曹天裁心事重重地答道:“待会儿去开回来,今天想出门?”
邝俊衡找了个消磨时间的去处,想今日与曹天裁去打场羽毛球,结束后吃烧肉,晚上再一起去滨江路找家酒吧坐会儿,见他表情不太对,精神萎靡,便改口道:“我去开回家。”
曹天裁仍有点走神,说:“我不想出门,累了,呆在家里吧。”
“行。”邝俊衡说:“那我顺便买菜回来,你想吃什么?”
“随便。”曹天裁只想找点事,暂时忘掉自己的烦恼。
“怎么了?”邝俊衡关心地问。
“没什么。”曹天裁被问得心烦,起床后家里就充满了低气压。
“公司的事?”邝俊衡问。
曹天裁敷衍地应了声,手机上来了不少消息,董事们的劝说,员工们的安慰,郑才新还厚着脸皮想约他,等冷静下来以后一起吃个饭聊聊。
曹天裁越看越烦,见邝俊衡在偷看他的手机屏幕,于是锁上画面,放在一旁。
他决定在这个周末独自思考,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目前已有了初步的头绪,造梦时代能做起来,现在再开一家公司当然也可以。只是需要启动资金,让邝俊衡把那四十万交出来?这实在太丢人了,曹天裁宁愿不开这个口,更重要的是,须得让他尽快清楚,这样的生活不能持续,重开公司并正常盈利以前,他们必须节衣缩食地过日子。
大股东们联手逼宫后,曹天裁得到一笔补偿款,但要再招募男艺人,加以长时间的培训,直到他们能挣钱,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至少也要一到两年,还需不菲的公关费用、宣传、软硬件设施……传媒公司前期的资金投入简直就是无底洞,稍有不慎就全会打水漂。
“我想和你谈谈。”曹天裁下定决心,朝邝俊衡说。
他准备给包养对象两个选择,一:分手的话,先前给他的私房钱不需交回,权当两人感情里几年陪伴的一点补偿费;二:继续在一起?邝俊衡就得出门上班了,负担一部分他们的日常开销,以后他曹天裁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便不会亏待他。
第14章06-02
邝俊衡眉头深锁,注视曹天裁。
“我很想为你做点什么。”邝俊衡担心地说。
曹天裁简单打了腹稿,想对邝俊衡解释昨天的剧变,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哦。”曹天裁下意识地说:“好,好的,我知道了。”
邝俊衡亲吻他时,曹天裁避开他的目光,心道也许自己太现实了。
“你知道吗?”曹天裁整理心情,说:“有一种鸟儿叫信天翁,这种鸟儿习惯在远离大陆的岛屿上、没有人的地方繁殖。”
邝俊衡感觉到曹天裁的心情有所好转,否则他不会突然开始讲故事。
他扬眉,坐到餐桌另一侧,认真地看着曹天裁,眼里充满崇拜。
只听曹天裁又说:“信天翁终身奉行一夫一妻制,每年到固定的地方繁殖,几个月后,两口子将分道扬镳,飞向世界的另一方,直到再一次繁殖季,成千上万信天翁飞来时,他们仍然能从这许多陌生鸟里,认出自己的爱人。”
邝俊衡说:“嗯,很感人。”
曹天裁看着邝俊衡的双眼,他本想告诉他,我们也可以像信天翁一样,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未来再重归家庭,找回彼此。
但有关信天翁的习性,后面还有一段──繁殖季里某只信天翁一旦找不到它的爱侣,它便将持久而孤独地守望,直到确认爱鸟再也不会来,它将哀鸣着投向茫茫群山与大海,等待自己的死亡。
邝俊衡跟了自己一年多,他们认识时,他是夜店销售经理,鞠躬哈腰地讨好客人,求他们买酒开包厢,被包养后,他已近乎与社会脱节,回律所上班?他不可能做到。
现在和他分手,未免显得有点残忍。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邝俊衡又忍不住问:“碰到什么事了?”
曹天裁打量他,把“我们就像信天翁”收了回去,他想来想去,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爱他。虽然他爱邝俊衡没有邝俊衡爱他多,仍然舍不得。
“我被炒了。”曹天裁说。
“哦──”邝俊衡松了口气,说:“这样啊。”
邝俊衡的反应相当出乎意料,甚至让曹天裁觉得有点荒谬,细想起来也是,他向来没有什么事业可言,也无法理解一个男人在事业上接受的挫败,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