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赤角莽牛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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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虚空中出现一支大手，穿透数层界璧抓向毛小仙：“时辰已到，速速随我归去！”何杨心中一凛，全然忘却浑身的伤痛，翻身爬起后聚集起最后的力量，以龙纹长枪向天斜指，欲要刺向那破障而来的大手。管他能不能力敌，想要伤害自己的心爱之人，唯战而已！毛小仙急切道：“公子不可！此乃我族中前辈大能，意在接引小仙回归我凤凰族群，对小仙并无恶意。”何杨闻言收起龙纹长枪，那大手转瞬即至，将毛小仙抓于掌中后便飞速向上空退去。虚空中传来毛小仙急促的声音：“天武大陆并非平素所见到的如此简单，何杨哥哥，你要尽快来神界找我，小仙等你……”毛小仙的话语断续传来，何杨似乎隐约听到“黑雾山谷”几个字，其后所言已不可听闻。将毛小仙临去前的叮嘱牢牢记在心中，何杨仰望着毛小仙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也不知时日过去了多久，何杨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回想起梦境中发生的血腥一幕，杨坚、杨辉陨落，何凌霄重伤受辱，杨倾雪断臂被噬，那沿着兽族嘴角流下的鲜血，犹如一柄大锤反复在何杨的心底重重敲击。不知为何，何凌霄断腿被踩踏羞辱、杨倾雪手臂被猛兽吞食的场景，在自觉与二人尚无亲情关联的何杨脑海中来回萦绕，久久不能消散，使得何杨内心中阵阵刺痛。这样也好，无情未必真豪杰，有情方为大丈夫。虽今世成为武修，但武修也是人，是人就应当有感情连接和寄托，多一份牵挂，则多一份修炼的动力，否则今世自己又该为谁而战？！毛小仙临去前那一声“何杨哥哥，我等你！”已深入自己内心最柔软之地，无法割舍、挥之不去。前世自己守护家国，今世就以守护家人为己任。何杨心中悲伤，修炼、修炼，在这个实力就是规则的残酷武道世界，此后的重中之重便是竭尽全力修炼，以尽快提升武道修为，绝不能让梦境中的一切发生！梦境既已过去，或真或假自己均不能为其所扰，当下的情形如何,那怪力与峡谷深处的神魂威压之力呢？检视自身，体内怪力早已恢复平静，峡谷深处传来的神魂威压之力仍在，但对自己再无半点影响。武道修为已悄然晋升至聚气境八重，肉身之内的骨骼晶莹如玉，其上有点点荧光闪动，已难判断当前到底是何等境界。最让何杨惊喜的是神魂灵体，其悬浮于一片紫色湖泊之上，居然已增长到十六寸的高度！之所以将武道修为划分出一个神魂境界，便是以神魂灵体突破至十六寸高度为界，至此便能修炼神魂秘术，以神识之力攻击他人神魂。自己的武道修为仅仅在聚气境时，神魂灵体便达到了如此高度，何杨亦是觉得不可思议。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何杨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片紫色湖泊，这紫色湖泊又是什么鬼东西？神识之力查看下，紫色湖泊直径约有一百三十余丈大，湖面上波澜不惊，蒸腾起阵阵水雾。水雾无质无形，肉眼不可见，以神识之力却可以触碰擢取。这是神识海洋!？何杨有些恍惚，连自己都不敢确定，搜素记忆好一阵之后，方才说服自己相信，这真是神识海洋！自己居然诞生了神识海洋??何杨不禁欣喜若狂！寻常武修晋升至通神境后，按其武道修行天赋，所诞生神识海洋直径从十丈至五十丈不等，而自己的识海仅仅在聚气境后期便达一百三十余丈之广。武修的神识海洋越宽广深邃，神识之力自然越强，且能持续使用的时间就会越长。哈哈！本少一贯是持久作战型的，这才符合本少的风格，此时的何杨完全不想压抑自己心中的兴奋之情。这一次出城狩猎凶兽，收获着实巨大，尤其是在这峡谷之内。心中一动，以当下神魂灵体如此强度，何杨开始尝试以神识之力离体，直至延伸到十步之后，方感峡谷内的神魂威压之力越来越强烈，若再往外延伸恐有损伤风险，何杨便将神识之力收回。神识之力可用，虽只能离体十步，但对武修战力的发挥作用极大，如此自己便可更加放心。检视完自身状况，何杨的思绪又回到当初猜想，是阴谋还是宿命？冥冥中似有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大手在掌控着一切，肆意主宰着自己的命运。没有人喜欢这种被他人肆意掌控和玩弄的感觉，何杨心中疑云丛生，被无尽的阴霾笼罩，当下却又情况不明，无处着力，更是无法应对。“乱花渐欲迷人眼呐！”何杨叹息一声。实力，还是武道实力，只要实力足够，如论是何人也休想将自己当作提线木偶！余事无从计较，只得着眼于当下，力争朝夕，以求尽快跳出樊笼，超脱于物外。如若此番猜想被自己证实，终有一日，待我登临武道巅峰，定要将背后操纵这一切之人揪将出来，吊打上三日三夜，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打得他满脸桃花开，好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将心中的猜想暂且抛却不顾，何杨搜索记忆，在封天星辰大阵内所得的上界传承中并未找到如“狂暴”般可暂时提升武道实力的秘法秘术，无奈之下查阅地灵城藏书阁信息。记忆储存在微型电脑芯片中，只需念头一转，小雾便将“狂暴”三层秘术传送至何杨神魂灵体内。这玩意儿开启后反噬之力如此之大，并不适合在凶兽密集的当下使用，能不能对此有所改良？且死马当做活马医，何杨将当前所学功法武技、灵草、矿石、凶兽特性等与三层“狂暴”秘术以神识之力包裹，尽数传送至小雾处，并向其下达更改指令。如此操作一番下来，只不过耗费几丝神识之力与一些灵力而已。原本并未抱有任何希望，只是姑且一试，不料小雾接受信息及指令后竟然将其连同神识之力一同吸收，向中央微型电脑输送而去！此法果然可行，何杨满心期待，静静等候演算成果。不足两数时间，《混沌乾坤诀》还是老样子，被小雾原封不动退回，看来是此诀等级极高，至少在小雾推算下其修炼之法可说是严谨无误，微型电脑无法对其加以改进。此次不知需耗费多少时长方能得到信息反馈，何杨继续运行功法修炼增强灵力，打磨锤炼肉身。《混沌乾坤诀》与《苍穹霸体诀》运行数个周天，倍感神清气爽时，小雾将大量信息传送于何杨神魂灵体中。神识之快，无以复加，大量经微型电脑计算并改进的信息立时便呈现在脑海。与此前接收的信息相同，各种功法武技异常熟稔，欲要修炼运行即可，根本不需耗时领会。非但“狂暴”秘术得到大幅改善，其他武技亦是如此，这样一来又让何杨发现并掌握了改进武技功法之道，武道修行之路虽多艰，却也是任由自己纵横驰骋。优先修炼“狂暴”秘术，这是当下提升战力最快的法门，何杨心中早有打算。改善后的“狂暴”秘术非但将反噬之力降到最低，且开启后对于战力的提升比起从前丝毫不损。第一层爆发后，其副作用仅仅是肉身疲惫酸软，无力再战而已，只需吞食少量灵草及凶兽肉便可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如初。第二层也无需担忧，在爆发后肉身精血消耗三成，需以丹药、凶兽血肉补充，其后歇息两日便可。至于第三层，在爆发后自身精血消耗达八成之多，若独自一人施展，须得边战边补充丹药及提炼后的凶兽精血，否则不待秘术解除便陷入昏厥，在无力自救之下将经脉寸断、体内精血耗尽而陨。凶兽的精血还能加以提炼，对当下的自己又有何功效？此前从凶兽的血液中获得无穷好处，助力自己全方位提升，何杨尤其关注这凶兽精血提炼之法。审视之后，凶兽精血提炼之法并不复杂，但其功效对自己来说竟达此前凶兽血液数倍之多！这可真是捡到宝了！正当何杨暗喜之时，赤角莽牛的咆哮声已距此越来越近。何杨再次估算着时间，预计一个时辰后赤角莽牛将到达何杨在血坑布设的陷阱处。先抓紧时间让肉身感受和适应“狂暴”秘术，此次定要让赤角莽牛吃个大亏。“狂暴”秘术第一层修炼之法一蹴而就，何杨即刻将其开启，但觉气血之力直冲脑门，体内极小一部分精血似乎在燃烧，其所化精气充盈于全身。战力顿时倍增！将自己的一身灵力隐于体内不发，《碎星》第一式“星移”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发出，“嘭！”??空气中传出音爆声，拳影四周如水面荡起涟漪。据何杨估计，这一拳足以打爆一个不曾专修肉身之力的灵力境武修。灵力与武道拳意加持，何杨再出一拳，拳锋上荧光闪烁，比之此前在杨柳湖畔演练时更为耀眼，空气中隐隐裂开一个圆洞，令人心底发颤。取出一柄长枪，武道枪意再度加持在内，双重武道意志的覆盖范围竟已达三十步之距，这对于何杨战力的提升之大简直不可估量。《碎星》拳法与《裂空》枪诀同时击打在一个点上，枪芒上的荧光聚成一线，阴冷而锐利，空间中出现一道细长裂缝，其四周如水波翻涌，裂缝后隐约可见一片漆黑之色。不足一息时间，裂缝中传来拳法、枪诀后力爆发之下的“轰隆”声。持续了足足三息后，裂缝缓缓消失，空气方才恢复平静如初。迅速散去“狂暴”秘术，何杨根据赤角莽牛的战斗特性推测评估方才全力攻击之下对其可能造成的伤害。够这头蠢牛喝一壶的，何杨暗想。因数息之间便散去“狂暴”秘术，何杨并未承受多少反噬之力，往嘴里丢入一株增强肉身的灵草，又取出一大块兽肉，一边撕咬咀嚼，一边往此前血坑处驶去。至距离血坑处数百步外，何杨放慢呼吸，减缓心跳，以天人合一、入微之境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除非肉眼可见，否则绝难被发现。即便在静静等待中，何杨也不肯浪费丝毫时间，功法武技当下已足堪自己使用，但炼丹、炼器、符?与阵法之道，也该选修一道以作辅助。时间对自己来说异常紧迫，辅修之道若是过多，难免驳杂不精，选修炼丹之道对眼下自己的武道修为提升助益最大，同时亦可使神魂灵体更加凝实，对神识之力的控制更为细腻。况且何凌霄身中奇毒，又有陈旧伤在身，或可从炼丹中寻找到解决之法。几番斟酌后，何杨定下心来，辅修首选炼丹之道。将尽阅藏书阁藏书的收获及封天星辰大阵中所得传承的各种灵药、灵草和丹药配方以神识之力包裹，传送给小雾，再下达“丹药配方”、“丹药用途”与“丹药炼制”指令后，何杨耐心等待其演算后的结果。再见小雾，何杨发现其长大了一些，大概是在自己神识之力增强下，小雾亦有收获。信息量并不庞大，但耗时不短，约摸半个时辰，演算结果方才返回何杨的神魂灵体内。将小雾演算后的丹方与丹药炼制之法与此前记忆中的炼丹技艺进行比对，其结果让何杨咋舌。两种从未出现过的丹方豁然在列，某些丹方简直是颠覆性的改变，同一种丹药，相同的作用，不但炼制顺序有所变化，就连配方都完全不同，炼制手法更是大相径庭。一些丹药配方只是作了剂量改变及微调，但其效力却是大增。丹方数量太多，足足数十种，何杨根据自己和地灵城人族武修当前所急需进行了筛选，最后确定出七种丹方。因配方与功效均与之前天武大陆上流传的有所不同，未免混淆，何杨将其一一重新命名。作用于神魂灵体的丹药就叫“神魂丹”，提升灵力修为的丹药叫做“增灵丹”，驱除毒素的丹药命名为“解毒丹”，止血疗伤的丹药取名“疗伤丹”，提高武修悟性的丹药改作“悟道丹”，从凶兽血液中提取精血炼制的丹药当然称为“兽血丹”，至于增强肉身之力的丹药嘛，直接叫做“强身丹”再适合不过。虽说“强身丹”这名字听起来有些歧义，如同前世耳熟能详的“雄狮丸”或“雄风丸”，让人浮想联翩，但对人族的功效却是完全不同。直指其意才是硬道理，以何杨一向喜欢简化纷繁事物的逻辑，简单粗暴方才符合其本心。峡谷通道内震动，触发陷阱和攻击障碍之声越来越大，赤角莽牛已逼近此处。高阶凶兽太过强大，虽然攻击手段单一，但其防御堪称无敌，这才是最让何杨头痛之处。神识之力离体而出，其感知力在神魂威压下覆盖范围已可达二十五步。收回神识之力，何杨又将对付赤角莽牛之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现在应该叫做识海了。运转功法以灵力暂时将自己的听觉关闭，此前赤角莽牛那惊天咆哮声令何杨站立不稳，耳膜险些被震碎，此时再不提前作出应对，那就不叫战术专家，而是蠢货何杨了。各处细节在识海内一一复盘，若非突发情况，何杨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直到确认无误方才停下静心调息以待。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赤角莽牛前蹄高抬，长达两百余尺的牛身竟然直立而起，仰天发出一阵悠悠长啸。这悠悠长啸声却不似此前那般愤怒咆哮，而是带着一丝欣喜之情。那蝼蚁般的人族小子竟然如此狡猾可恨，这一路追击下来，可说是披荆斩棘、开山裂石，踏破许多障碍陷阱，兽体虽不至有所损伤，却搞得浑身花花绿绿，丑陋不堪，大损本王英姿。更可气的是那些不止如何配置的花花绿绿之物粘结在自己完美健硕的兽躯上，一时间竟是无法清除。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足足耗去数个时辰，顶得自己仅存的一只犄角酸软，此刻终是撞破那坚固的狭窄通道，来到这开阔之地。虽不能以神识探查，但从峡谷深处内传来的神魂威压之力的强度来看，本王应对起来尚且吃力，那区区人族聚气境蝼蚁势必不能深入，恐早已到达极限，不过勉力支撑而已，定然在此附近躲藏。如今本王君临此地，任你小子如何刁滑，本王亦誓要将其踏成血泥。赤角莽牛前蹄重重踏下，将坚硬的地面踩出两个如同箩筐般大小深坑，以泄心中之愤。这两蹄落下，威势惊人，数百步外山体震荡，石块落下砸在何杨身上，但何杨却纹丝不动。牛蹄向前踏行，方才到达何杨布设陷阱之血坑，赤莽牛再度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此次赤角莽牛是真正暴怒，那散落在地面的一块块各类兽肉之上，人族的牙齿撕咬痕迹清晰可见。人族与兽族本就是生死世仇，肆意屠戮我兽族倒也罢了，这该死一万次的人族蝼蚁竟然生啖我兽族之肉，还丢得满地皆是。赤角莽牛携暴怒之势向前冲击，数百尺牛身再次直立而起，在惊天咆哮时一双蹄子全力踏下。“轰隆”声响彻山谷，一时间乱石纷飞、白雾尘烟四下弥漫。被何杨调配到与空气密度相当并添加大量辛辣刺眼之物的白色粉末爆出，散于空中，充斥整片空地。绝佳的战机就在此刻出现！乘双方目不能视物，何杨屏住呼吸，紧闭双眼，将神识之力放出，蜷缩紧绷的身躯犹如猎豹捕食般，向着赤角莽牛弹射而去。在响彻不绝的“轰隆”回声中，携入微之境，何杨将《混沌乾坤诀》、《苍穹霸体诀》及《星痕步法》全力催动，疾速如流星，数百步距离眨眼之间将至。距离赤角莽牛五十步，拳、枪双重武道意志加持。三十步，“狂暴”秘术第一层开启。就在赤角莽牛暂时被困于血坑陷阱中挣扎之际，何杨突袭而至！神识之力找准赤角莽牛薄弱部位，何杨以自《裂空枪诀》中演变而成的“星耀天武”枪法、《碎星》拳法第一式“星移”同出，攻其一点，不遗余力。此刻那赤角莽牛正好落在何杨为其量身定制的血坑陷阱中，四蹄被以韧性十足的兽筋编织而成的绳索及粘稠之物牢牢缠住，犹如陷入泥潭，无从发力挣脱。赤角莽牛硕大的牛尾高翘，被血坑陷阱边沿坚石卡住不能放下，其根部兽腿之间的柔软部位可见有两根粗如人族大腿的兽骨深深插入。而其两侧口鼻处各有一根两端尖锐的兽骨刺入，正潺潺冒出兽血。在自己精心计算下，陷阱布设的位置应当无误，但为何尚有数根尖利兽骨并未刺入对其伤害最大的双眼之中？大概是受其他原因影响吧，人算不如天算，最为关键的部位竟然未能建功，何杨暗道可惜。情势已至此，取得的成效尚算不错，何杨并未作丝毫停顿，战机稍纵即逝，怎可有片刻延误？此刻赤角莽牛的视线遭白色粉末遮盖，辛辣之物进入其眼、耳、口、鼻内，兽血与大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受到如此强烈刺激的口鼻中不断发出喷嚏和呼哧声。何杨的拳、枪同时痛击在赤角莽牛比其成人手臂更大的鼻孔内，长枪上荧光闪烁，侵彻似冰，枪尖更是准确刺在此前插入牛鼻的兽骨之上，将那打磨得锋锐无比的兽骨强行推入至其鼻腔之内。赤角莽牛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惨叫声侵入心脾，就连始作俑者，心如坚石的何杨，亦是感到背脊发凉，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拳、枪上所附着的荧光后劲爆发，在赤角莽牛鼻腔深处响起了沉闷的“轰隆”声。奈何牛首太过庞大，且赤角莽牛血肉的防御力之强又远超何杨想象，荧光后劲未能抵达其致命部位，只是炸得其鼻腔内血肉横飞，无法予以重创。双目中寒意一闪而过，何杨拳、枪以闪电般速度持续疯狂击打于赤角莽牛鼻腔之内，以求寸寸推进。拳、枪中携带的荧光后劲不断在其鼻腔内部爆发，血肉炸裂横飞之下，距其鼻腔约两尺远处的坚韧牛皮上终是被炸出一个血洞。赤角莽牛疯狂挣扎，惨叫咆哮声不绝于耳，但在短时内却是无法挣脱何杨穷其作战经验布设的陷阱。牛鼻靠近脑海处炸出一个血洞，就此将其击杀的希望出现。何杨迅速抓住战机，拳、枪双双击打在兽皮破开的血洞处，一改此前想要快速撤离的原定计划。眼见三十息即至，“狂暴”秘术将要散去，身体开始出现虚弱症状，何杨内心焦急不已，但其面色平静，出手依旧快捷沉稳。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增强灵力、肉身的灵草，辅以凶兽肉大口吞食，以尽可能补充体内的精血燃烧所需，右手持枪不断闪电般刺入赤角莽牛兽皮炸裂处。不足五息时间竟是疯狂刺出数百枪！“轰隆隆”的闷响爆炸声不断在赤角莽牛血肉更深处响起，此刻何杨的手臂渐感酸软麻木，索性连以神识之力探查都省去，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出枪收枪，反复刺击那血洞处。难以计算又刺出了多少枪，但见长枪虚影连绵不断，令人眼花缭乱。突然，一声远超此前的“轰隆隆”闷响声传来，犹如人族小臂粗细的血柱从那赤角莽牛兽皮炸开处的血洞向外喷射而出，形成一道弧线。不等赤角莽牛的兽血溅落，何杨的神识之力一动，那手臂般粗细的兽血便往储物袋中灌注。遭此连续不停重击，那赤角莽牛逐渐发出低沉的嘶吼哀嚎，这嘶吼哀嚎声却是断断续续，再也不复此前威势。哀嚎声中，赤角莽牛的牛头不停摇晃，兽身亦是在不住颤抖，眼见其四蹄已无力挣扎。那血坑四周卡住赤角莽牛的坚石在其奋力挣扎撞击下已是残破不堪，陷在血坑之中的兽身渐渐有些松动。“狂暴”秘术第一层已经散去，莽牛依旧未彻底丧失抵抗力，大好的击杀机会就在眼前，纵然浑身疲惫酸软、头晕眼花，战力已数倍减弱，何杨又怎肯甘心放弃？！此刻的麻烦在于“狂暴”秘术反噬之力已现，虽说补充灵草、兽肉及时，反噬之力不算太大，但何杨在连续全力以拳、枪合击赤角莽牛下，灵力和肉身依旧难以为继。自身灵力在丹药及灵草补充之下跟不上消耗，饶是想破脑袋仍然没有解决之道，何杨不再去想，索性放弃拳法，继续用现存之力，以手中长枪往赤角莽牛破损血洞处刺去。仅仅才刺出几枪而已，何杨的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已经脱力。不要说再继续刺击赤角莽牛，就连握紧长枪都变得异常困难，那并不沉重的百炼精钢长枪险些掉落在地上。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力，何杨已穷尽了一切可能，一头失去抵抗力的赤角莽牛凶兽就在自己眼前喷血，任由自己直刺斜挑，然而自己竟然杀它不死！这是何等悲哀之事！技止此尔矣！以自己当下的战力在高阶凶兽面前还着实不够看，何杨无奈，仰天发出长长的叹息声。大好局面竟然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自己又该当如何？何杨冥思苦想。赤角莽牛兽体庞大，但却在喷血不止，纵使其兽血再多，也总会有喷干的时候，此刻何杨打定主意，就在此地等待其兽血流尽而亡。再不济，自己也总算是耗死了一头堪比通神境后期的赤角莽牛，为我天武人族除去一大祸害。挥手散去白雾粉末，将辛辣刺激味道驱除，不住喘息的何杨得以睁开双眼，打坐调息。随身携带的三个储物袋已将赤角莽牛的兽血装满，何杨又把储物戒指中的空间重新归置一番，继续收取兽血。兽血装入储物戒指不过两息，赤角莽牛突然睁开双眼，犹如灯笼般大的兽眼恶狠狠瞪着何杨，却并不发出声音。面对此景，何杨倒也全然不惧，亦是双目放出凶光，恶狠狠回瞪着赤角莽牛。一大一小两对眼珠子相互对视，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斗气孩童，打不过对方，却想要以眼神瞪死对方，谁先眨眼算谁输。数息之后，何杨感觉有些无趣，谁知这般相互瞪着，要瞪到猴年马月去？虽说喷血的不是自己，情况于己方有利，但常言说迟恐生变，一味干耗时间绝不可取，还需想个办法刺击一下这头蠢牛，让兽血喷射得更快一些。拳脚无力便打打嘴仗，这也是当前情势下唯一可用的办法！打定主意，盘坐于地面之上的何杨将身躯前探，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面上露出痞子般的笑容道：“我说老牛，家中有几房妻妾，可有子嗣？”知晓达到此修为境界的凶兽虽口不能言，但已灵智初开，听懂人族语言不在话下，何杨开始展示其舌底的深厚功力。赤角莽牛听闻何杨所言，口鼻中粗气喘得更甚，兽目中凶光毕露。何杨毫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我说老牛哇，瞧你这健硕雄伟的身姿，想必某些方面能力不错，家中定是妻妾如云，子嗣成群。你说你好好的在洞窟中呆着，骑~着一群如花似玉的母牛，逍遥快活不好幺？为何偏偏要与小爷我过不去，如今搞成这副模样，连牛角都折进去一只，导致雄风大失。你说你这是何苦来哉？若是就此死去，那群如花似玉的母牛和成群的子嗣也不知会便宜了谁，真是思之令牛落泪啊！”赤角莽牛喘气生更为急促，再度拼命挣扎了起来，那兽皮炸开处的血洞，兽血向外喷涌之势竟然又再高了数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