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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赵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第1/2页)
太后知道局势已定,再争下去只会让赵家陷入更深的猜忌。
她双眸微阖,长叹一口气。
“罢了,既然皇帝已有决断,哀家也不便多说什么。”
“哀家年纪大了,往后这后宫之事,就不多掺和了。”
言罢,她没有多看良妃一眼,在越嬷嬷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锦绣宫的大门。
淑妃却不肯罢休,顶着那张被抓花了的脸,膝行两步死死抱住皇帝的小腿。
“皇上您就这么放过这个毒妇了,这贱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筹谋害我们的璋儿,他还那么小……”
她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看着失魂落魄的良妃。
“凭什么只封了宫门就完事,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道理,臣妾不依!”
良妃这时候也回了魂。
她顾不上满脸的血污和肿胀,凄厉的哀嚎。
“皇上明鉴,是有人见不得臣妾好,是有人在背后做局要害臣妾啊。”
皇帝被这两女一高一低的哭嚎吵得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他耐着性子哄着怀里的人。
“爱妃今日受惊了,先回宫请太医看看,若是在脸上留了疤可不好了。”
淑妃也是个机灵的,她能有今日的恩宠,这张脸功不可没。
她咬了咬唇,刚想开口让皇帝陪她,却见皇帝已经略带烦躁的挥手。
“来人,把淑妃送回长春宫,请太医来好生照料。”
几个太监赶紧上前,半拉半劝地将淑妃扶了出去。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满地狼藉的锦绣宫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始终端方静默的皇后身上。
此刻她身上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清,反倒成了一贴安神药。
皇帝放软了语气,“今夜闹得实在不成体统,朕这心里烦闷,便去凤仪宫坐坐,陪皇后喝盏茶吧。”
皇后站在石阶的阴影处,垂下眼皮,慢条斯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能替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只是方才起得急了些,被夜风一激,臣妾这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会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臣妾这副病容,恐怕伺候不好皇上,反倒要扫了皇上的兴致,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伸出去想扶她的手僵在半空。
他隐隐觉得,皇后好像有些抗拒他。
可仔细看那张雍容的面容上,却只有一派平静和苍白。
终究也不好再强求。
于是他只能疲惫地点点头,“既然皇后身体抱恙,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皇后恭敬地福了福身,带着宫人退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刚踏出锦绣宫的门,便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侧头与崔嬷嬷对视,两人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快些走,省得跟来。”
锦绣宫内,周连海提着灯笼走上前。
“皇上,夜深露重,奴才伺候您回养心殿吧。”
皇帝烦闷地闭上眼,任由太监们簇拥着离开。
……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青灰之色时,萧景琛站在了锦绣宫门口。
宫门紧闭,门口站了几个顶盔掼甲的禁军。
守门的禁军统领面露难色的拦住萧景琛:“三殿下莫要让卑职难做,皇上有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萧景琛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
他面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
“劳烦统领通融一二,母妃受罚,身为人子若不来请安探望实在说不过去。”
“我只站在门外说两句话。”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金馃子塞进那人手中。
禁军统领不动声色地收进袖口,四处张望了一番。
“殿下快些,莫要让卑职惹祸上身。”
萧景琛再次躬身一揖,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大门被封得死死的,只剩下两扇门板中间那道极窄的缝隙。
他还没开口,门缝间忽然伸出几根沾满血污和灰土的手指。
“琛儿,是你吗,琛儿?”
良妃的声音沙哑凄厉,完全不复往日的娇贵。
萧景琛蹲下身子,隔着那道缝隙看着门内的人。
脸肿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着像个疯妇,他心头揪紧,声音都在发颤。
“母妃受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妃神经质的四处张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急切催逼着。
“快……去求你皇祖母想办法,我是赵家的女儿,太后娘娘是我的姑母。”
“她昨天晚上还来护着我,赵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幽禁的。”
萧景琛神色复杂。
他今天一早才得了消息赶过来,给他报信的,是他曾经随手施恩过的粗使宫女。
对于昨夜的事他现下还没完全弄清楚,只是听说太后、皇后和父皇都惊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赵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第2/2页)
“母妃,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父皇为什么罚得这样重?”
谁料良妃像是忽然被刺激到一般,暴怒的尖叫:“做了什么?母妃还不是为了你!连你也要怪我吗?!”
萧景琛看着良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片悲凉。
良妃这样的反应,只怕并不冤枉的。
同时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太后昨夜真的能保下良妃,今日锦绣宫的大门今早就不会被钉死。
现在去求太后已经于事无补。
可他看着母亲这副惨状,终究还是点了头。
“儿臣……这就去慈宁宫。”
“母妃切莫再闹了,养好身子,等儿臣的消息。”
良妃又从门缝里抓住萧景琛的衣袖。
“告诉你皇祖母,她知道的,我若倒了你也就完了。”
“赵家……赵家不能失去我们在宫里的位子。”
萧景琛颤抖着指尖,重重点头。
清晨的风冷得刺骨,他一路疾行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慈宁宫静悄悄的,几个洒扫的小太监看见他来,正要屈膝行礼。
萧景琛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皇祖母起身了吗?”
一个小太监轻声回话,“娘娘昨夜睡得不好,这会儿正在佛堂诵经,吩咐了谁也不见。”
萧景琛绕过那个小太监,径直往佛堂的方向走,“皇祖母既然不见外人,我便去佛堂外跪着等她老人家。”
小太监也不敢真拦着他,只能由着他往里走。
佛堂设在慈宁宫最里侧的暖阁,门外只站着两个守门的小宫女。
见萧景琛过来,刚要张嘴通传。
萧景琛横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小宫女吓得赶紧闭了嘴。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前,透过门格的缝隙往里看。
太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拨动得很慢。
越嬷嬷端着一盏燕窝走近。
“娘娘用些吧,您昨夜折腾了半宿,仔细熬坏了身子。”
太后叹了口气,将佛珠套在手腕上。
“哀家这心里头堵得慌,良妃那个蠢东西,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萧景琛在门外站定,听到太后对生母的这句评价,手指收紧。
越嬷嬷将燕窝放在小几上,“娘娘息怒,良妃自幼娇养,到底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手段自然也拙劣了些。”
太后冷笑了一声,伸手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她自己干的蠢事,连累得哀家也跟着皇上离了心。”
越嬷嬷试探着开口,“那咱们就这么不管良妃娘娘了?还有三殿下那边……”
太后重重地放下茶盏,“赵家不能全吊在一棵树上,老三这回算是被他那个蠢娘拖累了。”
萧景琛觉得喉咙里像是咽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发痛。
他昨晚还在做着被重用的美梦,可一夜之间就天翻地覆。
越嬷嬷有些迟疑,“可三殿下毕竟是赵家的血脉啊,若是舍了他咱们还能指望谁?”
太后的声音在安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
“皇帝如今对哀家已有戒心,不好再往他身边塞人了。”
“大皇子虽说身子骨弱,可他母妃陈贵妃背后到底是盘根错节的江南世家。”
“在族里挑个伶俐的姑娘许给他,只要能生下个皇孙,大皇子那副身子骨,哪怕挺不过去也无妨。”
“只要赵家的血脉在,扶持谁当皇帝不是当。”
越嬷嬷恍然大悟,“娘娘圣明,去父留子确实比押注在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身上稳妥。”
“那三殿下该如何处置?”
太后闭上眼重新拨弄起佛珠。
“他若是识趣,就该安安分分的,等到了年纪在宫外开府封王,做个闲散富贵的王爷。”
“若是他还妄图去争去抢,惹了皇上猜忌,那赵家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萧景琛一动不动地站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什么血脉亲情。
什么母族依靠。
在权力这杆秤上全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
良妃以为自己是赵家的女儿就能被救,却不知赵家已经准备拿她和自己的命去向皇帝表忠心。
他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地抖动着,眼底泛起亢奋的病态光芒。
既然想把他当弃子,想把赵家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他就把这盘棋,彻底砸个稀巴烂。
萧景琛将手里那方染血的帕子丢在地上,径直转身出了慈宁宫。
回到自己的寝殿,他一脚踢上房门。
他要给沈停云写一封信。
萧景琛提着沾满墨汁的笔,脸上挂着一抹阴鸷黏腻的微笑。
“乖乖做我手里的刀多好,若是敢背叛我,我会让你尝尝比死还要销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