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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用手比划。
这话一下子让下面炸开了锅，猎户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人拍腿喊道：“高一成？那真不赖。”
也有人眯着眼嘀咕：“小川，你哪来那么多钱收货？别到时候本都赔光了！”
陆川听了也不急，反而笑出声。
他慢慢走到台边，蹲下来看着刚才问话的人：“老张，你这话说的。我没点把握，能在这儿跟你们扯这些？”
“实话告诉你们，我接了个大单，二百张虎皮，定金都拿了一半了。红星合作社这事儿，我早就盘算好了。”
这话一出，下面一片吸气声。
二百张虎皮那得是多少钱啊？
一下子，礼堂里安静得吓人。
杨季赶紧接着喊道：“都听见了吧？小川哥这次真带我们挣钱！你们还等啥？再不加入，到时候可没位置了。”
这话像是点了把火，猎户们眼睛都亮了。
黑脸的王六跳起来拍腿喊：
“成，小川，我信你，以后我打的野猪都送你那儿，你别坑我就行。”
陆川朝他抱了抱拳说道：“放心，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红星合作社不光收货，还得让大伙儿老了有依靠，我们这些人，谁没个难处？
以后有我陆川在，保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得暖和，可杨季在旁边听着，却有点走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袖子，心里突然一紧，这话，陆川以前也对他说过。
自从这条胳膊没了，媒婆上门少了不说，来提亲的还都是些带着娃的寡妇。
杨季咬咬牙，想起前两天陆川拉他入伙时说的话：“杨季，你们还能打几年猎？老了怎么办？胳膊没了，谁还看得上你？跟我干，有了钱，什么都有了。”
他那会儿还嘴硬，说自己能娶媳妇生娃，陆川就直直盯着他，没再接话。
杨季甩甩头，抛开杂念，朝着台上的陆川喊道：“小川哥，你就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这一嗓子出来，打虎队几个汉子立马跟着嚷道：“对，听小川哥的。”
陆川心里一暖，脸上却没露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刚要接着说，一抬眼看见礼堂门口站着个人。
眯眼仔细一瞅，是李癞子的儿子李大狗。
这也是个猎人，平时闷声不响，打猎的手艺其实不赖。可惜李癞子心眼歪，李大狗又啥都听他爹的。
村里人提起他，多半笑话一句“癞子家那傻狗”。
李大狗没想到礼堂里这么热闹，愣在门口，手挠着后脑勺，嘴里嘟囔着什么。
杨季眼尖，立刻冲他喊道：“大狗，你杵那儿干嘛？又想忽悠我们？”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看向他，多半也想起之前被他糊弄上山差点送命的事。
李大狗脸一下子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刚听说你们在这儿开会，怎么没人叫我？”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服气，眼睛却直直盯着陆川。
陆川眉毛一抬，站直身子，慢悠悠走到台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着他道：“大狗，消息挺灵通啊。怎么，你爹肯让你跟我们混？”
李大狗被他看得往后挪了半步，嘴上还硬：“陆川你少胡说，我爹是为我好，你别在这儿耍嘴皮子。”
“我今儿在村口听说，你把附近几个村的猎户都叫来了，就是没叫我李大狗？”
这话一说，底下不少人露出看戏的表情。
王六扭头嚷道：“大狗，你瞎吵吵啥，小川哥还得挨家挨户请你不成？”
旁边光头汉子也跟着帮腔道：“就是，我们都是互相传的话，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没人叫你。”
李大狗被这两人一呛，瞪着眼吼道：“放屁，你们就是排挤我，一个个跟着陆川舔得欢，倒把我当外人是吧！”
他越说越激动，把猎枪往地上一拄，叉腰瞪着陆川说道：“陆川，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陆川眯着眼，嘴角轻轻一扬。
陆川没马上接话，不慌不忙跳下台子，手往兜里一插，就朝李大狗走过去。
步子迈得不快也不慢。
礼堂里那群猎户一看这阵仗，全都闭上嘴不出声了，目光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就等着看好戏。
“说法？”陆川在离李大狗两步远的地方站住，歪头瞅他。
“大狗，你想要什么说法？我今天叫大伙来是办正事的，不是看你在这儿耍横。”
“你要真有能耐，枪杵地上干啥？扛起来，上山打只老虎让我瞧瞧啊。”
这话说得轻，可李大狗听着就是看不起自己。
他脸上本来还红着，这会儿又涨得发紫，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少瞧不起人！你就说带不带我！”
陆川还没应，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村长老周忍不住了。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慢吞吞从人堆后面挤出来，站到陆川旁边。
村长本来就对陆家父子之前煽动村民上山的事有意见，这会儿皱着一张脸，不耐烦地瞪了李大狗一眼，闷着声说道：
“大狗，你嚷嚷啥？小川哪儿排挤你了？我现在跟你说明白，这生意得签合同，你签不签？”
这话一说，猎户们互相看了看，都有点愣，显然之前没听说过合同这回事。
杨季第一个反应过来，接话道：“就是啊大狗，你不会以为我们在这儿白干吧？”
“小川哥这是正经生意，签了合同才算数！”
旁边几个汉子立马跟着帮腔道：“对啊大狗，你干不干？不干就一边去，别挡道！”
李大狗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有点懵，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指村长，又指指陆川，好半天才问道：“签合同？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陆川哼笑一声，懒洋洋往台子边一靠，朝他摆摆手说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大狗，我这儿不是你爹那套坑蒙拐骗的路子，得讲规矩，你想加入，行，拿合同去签；签了就算我的人，不签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李大狗被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着陆川老半天，嘴唇抖了抖，最后憋出道：“我得回去问我爹。”
说完，他抓起地上的猎枪，扭头就冲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