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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怔没心思闲扯，直接开口说道：“杨哥，说正事。我是来问问，那两百张虎皮准备多少了？”
杨季一听，笑容一下子收住了。树枝在地上又划拉了两下，他压低声音说道：“唉，别提了。最近就上山了一趟，加上队里原先存的，也就五十张左右。”
陆怔脸一僵，眼睛瞪大，往前凑了半步说道：“多少？五十张？你没开玩笑吧？”
杨季赶紧摆手，把树枝丢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说道：“小怔你别急，急也没用啊。这两天我再带人上山转转，说不定能多弄点儿。”
他抓了抓后脑勺，叹气道：“可老实说，五十张虎皮，这回真是撞墙上了，铁柱那事之后，附近都传遍了，大伙儿心里也发怵。”
陆怔听了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愁着脸开口道：“杨哥，你也清楚，这单子都拖了半个月了，人家没催，那是给咱留面子，但我们总不能真装没事人吧？五十张…还差一百五十张呢！”
杨季让他说得一愣，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也没法子啊，小怔。你以为我不想赶紧凑齐？可虎皮又不是地里白菜，说种就能种出来。”
他停了下，瞄了陆怔一眼，低声补了句：“你真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陆怔看他这样，也不好再逼，嘴里含糊地嘀咕道：“那你们辛苦，尽量快点儿吧。”
杨季抬头看了看他，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候，陆川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太久没来，桌上还摊着上次那份红星合作社的计划书，纸边都卷起来了。
他一坐下，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陆川拿起计划书看了一眼，知道已经没用了，顺手扔进垃圾桶。
小怔这么久没回来，他心里早就有数，虎皮这事，八成是难办。
不然按小怔那脾气，早就冲进来嚷嚷了，他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脑袋嗡嗡地疼。
红星合作社的事还没影，虎皮订单又凑不齐，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倒清醒了点。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得先把眼前这摊子收拾了。”
虎皮的事不能拖，大不了多花点钱，去别处收。这厂子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不能因为一单生意就垮了。
想到这里，陆川转身走回桌边，刚翻开账本，门口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川！小川！”
王二庒嗓门还是那么大，人没到声先到，说道：“镇上来人了，找你的！”
陆川一怔，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皱起眉抬头说道：“谁啊？这节骨眼上来干什么？”
王二庒听见声音就直接闯了进来。
“我也不认识！他就说是镇长身边的，上回借大款的事还是他帮着办的，说我一提你就知道。”
“老赵？”陆川有点不确定。
王二庒哪知道人家叫啥，还有心思开玩笑说道：“可不是咱厂里那个老赵啊。”
陆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拍拍衣服，说了句道：“带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老赵就跟着王二庒进来了。
一进门，他脸上就带着笑，眉眼透着股精明，手里还拎着个厚厚的文件袋，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老赵先往四周瞟了一眼，看见陆川正冲他点头，就笑着走过去。
“小川，这几天忙坏了吧？我没打扰你吧？”老赵一开口，语气挺温和。
陆川笑了笑，拖了把椅子过来说道：“没事，正好闲着。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啥好事啊？”
老赵哈哈一笑，坐下也没客气，刚要说话，瞅见王二庒在边上晃悠，就给陆川递了个眼色。
陆川立刻明白了，转头对王二庒说道：“二庒，这儿暂时没你事了，你先去忙吧。”
王二庒很识趣地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就剩下陆川和老赵面对面坐着。
随便聊了两句，陆川就直接问道：“是镇长的意思吧？有啥事你就说。”
老赵笑着把手里一个文件袋推过去。
“最近镇上挺关注你们合作社的。”
“镇长让我来问问，怎么好几天了还没动静？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陆川眉头一皱，心想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勉强笑了笑说道：“还真让你说中了，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接着他就把陈铁柱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老赵一边听一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毕竟出了人命，他们不可能没听说。
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道：“唉，这事我也听说了，换我我也头疼。”
顿了顿，他又笑道：“不过嘛，我今天来，说不定能帮你们解这个围。”
陆川来了兴趣问道：“怎么说？”
老赵得意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说道：“上面刚下的通知，最近发展最快的那几个地方，组织人去考察学习。”
陆川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紧道：“考察？这时候去考察？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地方的发展经验我们也学不来啊？”
老赵摇摇头说道：“小川，别急嘛。这次机会难得，省里想让各地派点人去开开眼界，尤其是你们这种刚拿到借大款的新产业，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就有思路了呢！”
他压低声音又说道：“再说了，万一你真从那儿学到几招，回来合作社不就直接搞起来了？那可不就厉害了。”
陆川听得有点心动，但还是不放心的问道：“老赵，这靠谱吗？”
老赵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说道：“管它靠不靠谱，就当免费出去散散心，最差也就是你放下手里这堆事，出门转一圈，啥也没落着。可万一运气好，保不齐回来就有招了。”
陆川盯着手里那叠纸，心里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说，赌一把试试呗；另一个马上跳出来骂，万一砸了，这一个月不就白忙活了？
这么一比，好像老赵之前劝他的话还更有道理点。
老赵也不催，就坐那儿等陆川开口。他清楚，这种时候人做的决定，保不齐真能改变以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