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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挑了挑眉，问道：“陆老板？他来干什么？请他们进来吧。”
他坐直身子，顺手把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门一开，陆老板那张圆脸就探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个男的。
那人穿了件灰扑扑的长褂，个子不高，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
陆老板一进门，姿态放得特别低，点头哈腰地跟陆川打招呼。
“小川兄弟，正忙呢？我没打招呼就过来，你可别嫌我烦啊。”
陆川摆摆手，让他坐，说道：“陆老板这话说的。”
他看了看那个男人，试探着问道：“这位是？”
陆老板赶紧把那人拉过来，介绍道：“这是吴老板，吴富贵！”
他压低声音，凑到陆川耳边说：“吴太太的丈夫，城里首富！”
“吴富贵？”陆川念着这名字，脑子里像被敲了一棍，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前阵子拍卖会上陆老板提到的那位么，没想到现在真人就这么晃到跟前来了。
陆川眯起眼，瞅了瞅吴富贵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心里直打鼓。
这人突然找上门是几个意思？陆老板又在盘算什么？
他脸上倒没露出来，他笑着迎上去说道：“吴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先喝口茶。”
吴富贵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接过陆怔递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说道：“陆老板的名字，我早就听说了。”
陆川一听，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干笑两声说道：“吴老板说笑了，我这点小生意，哪值得您惦记。”
“别跟我来这套。”吴富贵放下茶杯，眼里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笔生意，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生意”这俩字一出来，陆川立马来了精神，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往后一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哦？吴老板这么关照我，是什么大生意居然找到我这小厂来了？”
话说得轻，听着像随口一问，又像真没太在意。
吴富贵眼睛眯了眯，嘴角轻轻一扬。
“也没什么，就想订二百张虎皮。想来想去，还是你这儿最合适，谁让你现在‘科学打虎’的名声这么响呢，陆老板要是愿意接，我们再往下细谈。”
“二百张虎皮？”陆川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一点没显出来。
他瞥了眼旁边的陆老板，那人正低头抠手，明显有点虚。
陆川收回目光，看向吴富贵懒洋洋的说道：“吴老板，您这要得也太多了，我这儿恐怕接不住啊。”
吴富贵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陆老板这就谦虚了，陆老板可都跟我说了，你手下有能人，上次不就办得挺漂亮？二百张虎皮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这话听着像夸，可陆川明白，这是把他底细摸过了。
他低头点了根烟，重重吸了一口，烟从鼻孔冒出来，遮住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心里盘算得飞快：眼下就算加上杨季那边的存货，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张虎皮，离二百张差远了。
现在进山打虎？别说能不能成，万一再碰上之前那种百虎围村，缓两年都缓不回来。
但这生意要是推了，也等于打了陆老板的脸，毕竟是他牵的线。
陆老板这时候也瞧出他的犹豫，嘿嘿笑着插话道：“小川啊，吴老板这单可不是小数目。你想，他夫人一张虎皮都能卖五千，这二百张下来得是多少。”
他没说完，只朝陆川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陆川让他瞅得浑身不自在，皱起眉头就瞪了回去说道：“陆老板，你怕我算不清账是吧？非得操心？”
话是这么说，可“五千块”这数确实扎了他一下，这年头，谁还嫌钱多啊？
但问题是，虎皮上哪儿搞？
吴富贵在边上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着急，悠哉地往后一靠，就当看戏。
陆老板见陆川一直不吱声，急了，站起来说道：“吴老板，您先坐会儿，我跟小川出去说两句。”
说完也不管陆川乐不乐意，拽着人就往外走。
陆川被拉得晃了一下，回头瞥了眼吴富贵，那家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更燥了。
他甩开陆老板的手，没好气地朝屋里喊道：“小怔，进来陪吴老板坐会儿，别晾着人家！”
这才跟着陆老板出了门。
门一关，陆老板那张胖脸就垮了下来，急吼吼地说：“小川，你什么意思？这生意不想做了？”
陆川往后一靠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货我接什么接？拿空话哄人啊？”
陆老板一听，差点没蹦起来：“你脑子怎么就转不动呢？没货就想办法啊！实在不行雇人去弄，这单子可不光是钱的事儿。”
“这要是成了，吴富贵就是我们长期客户了，这条人脉也算牵上了。”
“你想想，人家那种级别的老板，随便从手里漏点儿，都够我们吃多久？”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你平时不是挺能琢磨的吗？现在怎么就卡住了？”
陆川让他说得一愣，说道：“陆老板，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味呢。”
说着眯眼瞅他说道：“你倒告诉我，二百张虎皮我上哪儿弄？把你扔山里喂老虎也凑不齐啊。”
陆老板也不生气，接着说道：“杨季那伙人你忘了？让他们多跑几趟山不就得了？再说，吴富贵这人我清楚，只要货到位，他绝对不会在价钱上亏你。
你算算，就算皮子卖不到成品那个价，一张两千总能有吧？二百张可是四十万。”
“四十万……”陆川低声念了一遍。
这数他确实心动了，可这事风险不小。杨季那几个人也不是铁打的，上山打虎，万一出事儿呢？他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陆老板看他犹豫，赶紧接着劝道：“小川，信我一次，这单成了，你可就是这儿响当当的人物了，再说了，咱俩合伙的，我坑你不就等于坑我自己吗？”
陆川听得心头一热，咬咬牙说道：“行，干就干，但陆老板，这事你得帮我一起扛，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