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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分钟,戈麦斯禁区外拔脚怒射,足球裹挟风声重重砸在球门横梁之上,门柱剧烈震颤,让全场曼城球迷心头一紧,惊出一身冷汗。
险象环生的局面下,曼城稳住阵脚,再度打出致命反击。
第七十四分钟,又是凯文!中场持球的他纵览全局,捕捉到巴萨防线回防不及的细微漏洞,一脚穿透力极强的贴地直塞,足球如同出鞘利刃,瞬间洞穿巴萨整条防线。
右路的大卫·席尔瓦高速插上,带球下底,不等防守封堵便果断起脚传中。
足球落向门前,阿圭罗轻巧垫球摆渡,扰乱门将的判断,后点跟进的京多安无人阻拦,稳住步点冷静推射,皮球滚入球门死角!
进球有效!3:0!曼城彻底杀死了比赛!
当终场哨声划破伊蒂哈德的夜空,整座球场被狂欢裹挟。诺坎普那场惨痛溃败的阴霾荡然无存。
凯文静静伫立在翠绿草坪之上。他被队友簇拥在中央,长久悬起的心缓缓落地。
库尔图瓦没有观看曼城对阵巴萨的直播。因为翌日,他就要随着皇马,奔赴马竞主场卡尔德隆,客场迎战马竞。
这是西甲第十二轮,也是库尔图瓦身披皇马战袍,第一次重返这片旧主球场。
13-14赛季,库尔图瓦身着马竞球衣,站上欧冠决赛赛场上与皇马硬碰硬。短短两年光阴,他已然换上皇马的白色战袍,站到昔日死敌的阵营之中。
马竞球迷完全无法接纳这样的转变,他们要将愤怒、怨恨和痛苦悉数转嫁到库尔图瓦身上。
夜色笼罩卡尔德隆球场,红白看台人声鼎沸。马德里德比的火药味自开赛便弥漫全场。
库尔图瓦踏入赛场的一瞬,看台之上无数玩具老鼠被抛入场内,老鼠在西语里被叫做“rata”,有叛徒之意。
面对满场震耳的嘘声,库尔图瓦在球门前,高高举起拳头,神情严肃,默然回敬。
整场比赛他冷静自持,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沉沉锁着场上每一次跑动与传递。先是快速下地,扑出萨乌尔的低射,而后稳稳化解格列兹曼的远射。
马竞一度掌握场面主动,数次制造杀机,却始终无法攻破他把守的球门。
终场比分定格在0:3。卡尔德隆看台满是失落,床单军团的主场,竟然被皇马稳稳拿下。
球迷们怒火中烧,杂物不断自看台抛下,砸向赛场上的库尔图瓦。他只是简简单单摘下手套,头也不回走入球员通道。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从不会背负压力。”齐达内上前拥抱这个高大的门将,轻声开口,“今天的发挥,非常出色。”
库尔图瓦唇角微扬。他并非毫无压力,只是惯于深藏心绪,将一切宣泄于赛场。
此刻他只想抱着凯文静静眯一会儿,等到彻底平静下来,再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告诉他,胃是情绪器官,这次在皇马,胃病没有找上门。
千里之外的曼彻斯特,凯文独坐家中,盯着电视屏幕,一时间不知道想些什么。
其实语言也是库尔图瓦发泄压力的一种方式。赛后采访中,库尔图瓦为马竞球迷表演了如何俯身亲吻皇马队徽:“皇马是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我心底怀有这份热爱,当年身在马竞,我从未生出这般感受。”
凯文还收到了库尔图瓦更激烈的表达:“这仅仅是我第一次零封马竞,但只要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相信这些人终究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皇马更衣室里,几名队友看着库尔图瓦低头反复摆弄手机,忍不住打趣:“在和女朋友发消息吗?回复得这么急切。今天发挥亮眼,嗯?”
库尔图瓦收好手机,淡淡说道:“是啊,如果可以,真想结婚。”说完便起身前去淋浴,全然不知这句话,在更衣室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细碎的议论声在更衣室缓缓蔓延。
“他不是喜欢做兄弟的小三吗?”
“他不是因为女人才离开英超吗?”
“他不是夜店常客吗?”
“他不是才二十三岁吗?”
现如今库尔图瓦已经凭借实力赢得了皇马众将的关注,讨论度与日俱增。
入夜,库尔图瓦准时和凯文通话。
球门边漫天抛掷而来的那些老鼠玩偶,确实干扰了他。他大可以昧着良心,把这一切解读成另类的喜爱,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就在今日,马竞俱乐部迫于汹涌舆论,拆除了库尔图瓦安置在主场外的金属纪念铭牌,相当于官方抹去了他马竞传奇的身份。
“三年。”库尔图瓦对着电话低声叹息,“我在马竞效力三年。”
凯文想要伸手给他一个拥抱。可网线与屏幕横亘其间。“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把球迷送你的那只玩偶寄给我吧。”库尔图瓦指了指凯文身后的猫塑玩偶,“就是尺寸偏小,抱着入睡恐怕不会太舒服。”
凯文见库尔图瓦还愿意嘴上占便宜,心中稍安,“它上过镜头,可得藏好了。还有,哪有人主动讨要礼物的?”
“你的新礼物也快要抵达了。”库尔图瓦挤出一个笑容,“下个赛季纳瓦斯租借都灵。我说过,我可以做到。”
“我并不是你的球迷。”库尔图瓦每次更换俱乐部和球衣号码,都会寄来主客几件球衣。凯文清楚库尔图瓦的意思,他想要跟自己分享球场上的每一次前进。
“可你深深为我着迷。”库尔图瓦一贯无赖。要脸有用吗?下一句却正经起来,“这件皇马1号球衣,应该会穿很久。”
第37章失序序曲
凯文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浅棕色短裤,头顶同色系鸭舌帽,鼻梁架着一副金边墨镜,出席了孔帕尼小儿子的周岁生日派对。
早前曼城拍过一期队内专访,主题是球员训练路上如何穿搭。镜头里队友们个个精致,背着大牌箱包,带着奢侈品配适。
凯文从来没觉得时尚需要在日常生活中出现,能自己把衣服洗明白,挑选柔软舒适的料子,宽松的穿在身上就是他的时尚。
或许是这辈子成名更早,一些时尚品牌给他赞助了不少私服。凯文穿衣愈发随性随意——专业造型团队搭配的,他就是抓到哪件穿哪件。
孔帕尼家的庭院草木清新,微风拂过,几只飞鸟落在枝头,灵动自在。凯文驻足凝望,静静看着飞鸟盘旋长空、落枝休憩、梳理羽翼。
他喜欢观鸟。这些安静自由的小生命,带着纯粹鲜活的生命力,起落栖息皆随心,总能让浮躁的心绪慢慢沉淀,真切触摸到生命最温柔的流动。
不远处的铁质座椅上,孔帕尼朝凯文招手。凯文缓步走过去,两人随口闲聊。
孔帕尼问他在曼彻斯特的生活,他感觉凯文活得过于封闭了。“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出去玩?”
凯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橙汁杯壁,语气淡然:“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出门总会被围观。现在日子挺冲实的,当你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再改变就有点困难。”
孔帕尼闻言轻笑,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你应该知道,卡雷布的母亲是土生土长的曼彻斯特人。”
凯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场派对上有几位陌生的年轻女士,来来回回扫了自己好几眼。“别告诉我,你是想撮合我和她们其中的谁。”
“果然瞒不过你。”孔帕尼无奈摊手,坦然笑道,“我也是受人所托。你现在炙手可热,难免有人托我牵线。”
凯文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暂时不考虑这些。”
孔帕尼终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两年,你实在太过安静了。”凯文向来稳重踏实,重视生活与家庭,完全没有足坛球星常见的浮躁与奢靡。若是自己有女儿,定然会十分认可凯文这样的归宿。
“大概是,始终不懂所谓的爱情吧。”凯文随口应答,目光再次飘向庭院枝头的飞鸟。
孔帕尼的语气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是因为那件关于蒂博的旧事,心里受了伤?”
凯文骤然抬眼,眉头微蹙,细细打量着孔帕尼的神情。确认对方眼底只有纯粹关心,并不是特指他和库尔图瓦的关系,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此前肯尼也曾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如今再提起这段,他心底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或许就像库尔图瓦抱怨的那样,他习惯性纵容对方的讨好,贪恋私下相处的亲昵温存,崇拜对方的扑救水平,还想钓着对方在国家队好好表现。
“算是吧。”凯文不愿深谈,含糊带过,自己转身去逗小朋友。
孔帕尼育有两女一子,小儿子卡雷布刚满周岁,软萌可爱。凯文动作娴熟地抱起小家伙,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怀里,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库尔图瓦再一次踏越底线,那他便可以彻底心安理得地放下这段纠缠,坦然找一个温柔安稳的人组建家庭,儿女绕膝,平淡安稳过完一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隔天,凯文将这个念头,随口说给了库尔图瓦听。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依旧无赖:“做梦去吧。想都不要想。”
库尔图瓦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从头到尾,都是我占先手。好好锁死在一起吧。”
凯文慢悠悠开口:“是吗?说不定你藏得极深,我还没发现你的不忠。”
库尔图瓦翻了个白眼,也就是凯文不在自己身边,要是在的话,得狠狠打两下解气。
库尔图瓦在网上浏览性转图的记录被好事网友扒了出来。一小撮网友悄悄狂欢,暗流涌动。凯文接连收到好几条平台@提醒,尽数视而不见。
库尔图瓦生怕凯文不悦,刻意没有提起。但他私下里注册了一个小号,专门给那些合他心意的评论一一点赞。
英超赛程稠密,尤其是圣诞前后的魔鬼赛程压得人喘不过气。
库尔图瓦原本计划,今年圣诞依旧去往伦敦,两人一同在凯文外公家度过,却被断然拒绝。凯文不想外公看出来什么,对自己的私人生活担忧。
而他对库尔图瓦的解释是:“你刚刚坐稳皇马主力门将的位置,不能掉以轻心;而曼城最近赛程多,我这段日子要住在俱乐部宿舍,根本无暇抽身。”
为此库尔图瓦满心委屈,屡屡抱怨:“你就是在隐瞒我们的关系,因为你在心底里也不敢承认。”
凯文闻言,语气难得直白坦诚,褪去了所有疏离伪装:“蒂博,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一个人终究是差了点意思,你懂吧?”这般毫无遮掩,让库尔图瓦有一种自己被调细的感觉,瞬间失语。
1月末,联赛杯半决赛次回合,曼城主场迎战埃弗顿。
第九十三分钟补时阶段,埃弗顿后卫凶狠上抢,凯文落地瞬间,球鞋不慎死死卡在草皮缝隙中,身体骤然扭转,全部受力集中于右膝,剧痛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