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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1/2页)
那道情绪格外的熟悉，与昨晚的0973如出一辙。
对方不仅在监视旧库，更是在监视他们。
魏寒脚步未停，感知化作无形的触须向后探去，碰触着那道来自0973的情绪。
他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敌意或善意，只有一种如同机械般的评估。
那道评估的情绪在感知即将结束时微起波澜，0973似乎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魏寒收回感知，和另外两人加快脚步，让三人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但他知道，0973还像个幽灵一样待在那里。
回到巢穴，渡鸦立刻开始将刚才的一切记录在本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赤鬼一拳砸在墙上，闷响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墙皮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灰败的砖体。
“穴位抑制......”渡鸦边写边说，声音压抑不住地有些颤抖，
“上一任医生的笔记里提过，他说，学校可能不是在做实验，而是在制造武器。”
“武器？”赤鬼转身，拳头依然抵在粗糙的墙面上。
“可控异能者。”
渡鸦摘下眼镜，用力按压眉心，眼眶已然泛红，
“洗掉原有意识，植入服从指令，保留甚至强化其能力，一旦成功，他们就是不怕疼、不怕死、只认命令的杀人机器。”
“所以，原来他们一直寻找异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赤鬼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将已知的情报和这骇人的真相串联起来，
“上一任医生，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个，才‘意外身亡’的。”
渡鸦的声音愈发低沉。
一直沉默的魏寒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看来我们又被盯上了。”
他靠墙坐下，闭上双眼，脑海里那道冰冷的评估感挥之不去。
“这次不是教官，也不是王猛，是0973。”
渡鸦的笔尖一顿，赤鬼也猛地回头，脸上的暴怒被惊疑取代。
“他刚才就在旧库外面，”魏寒继续说，“他在评估我们，就像一个更高级的捕食者在观察猎物，判断要不要下口。”
“他想干什么？”赤鬼的拳头捏得更紧，“跟学校一伙的？”
“感觉不像。”
魏寒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瞳孔深不见底，
“学校的情绪是统一的、压抑的、带着腐烂的味道，而他的，则是绝对的冷静，不带任何杂质，像一块冰。”
“居然是一个第三方？”
渡鸦的眉头紧锁，迅速在笔记本上画下一个代表未知的符号，“一个变量。这让我们的计划风险倍增，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的立场。”
“不管他是谁，计划不变。”魏寒的话斩钉截铁。
“0988的今天，就是名单上所有人的明天，我们没有时间去猜测一个幽灵的意图，但我们必须把他的存在，当做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那怎么办？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被他看在眼里！”赤鬼焦躁地在地窖里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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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看。”魏寒的目光转向墙上的地图，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躲起来，而是比他更快，比学校更快，在他或者王猛做出反应之前，把那些人都拿到我们手里。”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根铅笔芯。
“第一个目标，0724。”
“食堂里那个最擅长躲藏的家伙？”渡鸦立刻反应过来。
魏寒点了点头：“今天，他看了我三次，每一次都在计算——我的位置，他的位置，教官的视线死角，以及最优逃跑路线。
他在评估风险，同时也在评估......我，是否值得他赌上一切。”
“你想接触他？”
赤鬼问道。
“明天，用他最习惯的方式——不留痕迹，不施加压力，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怎么接触？”
“放下一根线，看他咬不咬钩。”
魏寒从兜里摸出那半截粉笔，在桌上画下一个三角形，并在中心点上一个点，“他认得这个标记。如果他愿意，自然会回应。”
“这太冒险了！”
渡鸦一掌拍在桌上，“在有第三方监视的情况下，任何主动接触都可能暴露我们所有人！”
“风险再大，也大不过等死。”魏寒的声音冰冷且坚定，
“0724的原则是躲，从不是斗。就算他不回应，也绝不会告密，那会把他自己也拖下水。
那样的话我们只是少一个同伴，但不会多一个敌人，但如果我们成功，我们就有了第一把锋利的‘镰刀’。”
赤鬼盯着那个标记，眼中的暴躁逐渐被一种嗜血的兴奋所取代：
“一个一个来，先把这些能打的都拉过来，管他什么0973，敢挡路，一起干掉！”
“对。”魏寒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0517的恢复能力，0915的电路干扰......这些力量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握紧了那根铅笔芯，坚硬冰凉的触感直抵内心。
“然后，我们把这所学校，变成我们的猎场。”
窗外，探照灯的光束再次横扫而过。
魏寒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与学校这场时间的竞速赛。
棋盘上，多了一个执棋的幽灵。
他躺回那张硌得人骨头发疼的木板床上，左肩的旧伤应景地跳痛起来。
闭上眼，感知如水银般无声地铺满整个学校。
他听到赤鬼压抑的、夹杂着兴奋与杀意的呼吸，也听到渡鸦笔尖划过纸面、飞速分析着新变数的沙沙声。
他感知着那些散落在黑暗中，代表着同类的，明灭不定的磷火。
同时，他分出了一缕最敏锐的感知，在黑暗中搜寻着那道冰冷的、机械般的情绪。
一无所获。
0973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这比被监视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