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资本上桌(第1/2页)
陆晚棠送我到楼下。临上车她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我说,“你回吧。”
“你妈那边……”
“我来。”我说,“我妈比我稳。”
到家收拾了碗筷,我妈在厨房里问吃了没,我说吃了。她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让她先睡。那张印着方予两个字的名片,我拿出来看了两遍,号码存进手机,两个钟头没打。
第二天一早,它自己响了。
“江叙。”对面是女声,语速不快,“我姓方。今天下午三点,有空吗。”
不是问句。
“有。”
“把你那个通道先放一放。”她笑了一声,“有些事当面聊,比走通道快。”
电话挂了。
我给陆晚棠发:她约我。
她回得快:去?
去。去之前得先知道她盘子里有几道菜。
半小时后她发来一段:予星文化,排播、词条、营销号的投放接口,全过她这一关。郑恒想拿下一季的盘子,得看她的脸色。再往上一层她没查到,只说是个不太露面的圈层。
不太露面。我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越不露面的人,刀越钝,割得越慢。
会所在她公司楼下。
我进去时她已经坐着了,四十出头,短发,素色羊绒衫,手上没戴表。她抬眼那一下,我莫名想起我妈签我合约那天,都是把最重的话说得最轻的人。
“坐。”她把单子推过来,“各点各的。”
我笑了一下。开场先划清界限,这人连客气都算成本。
“白水。”
她也笑,笑完把手机反面扣在桌上。
“说正事。你这个号,我给你算过。涨得快,底子薄。资质、供应链、商务,全是裸奔。热搜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您想说什么。”
“合作。”她把一只牛皮纸袋推过来,“签进予星。流量采买、内容策划、商务对接、舆情处置,全配齐。你七我三。违约金那笔我先垫,分两年从你进项里扣,不收利息。”
我端着水杯,指节顿住。
这数不对。没有哪家头部机构给新人开七三。更不对的是垫违约金,等于她主动替我把最大的那把锁撬了。
图什么。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答案就搁在那只纸袋里,只是她还没翻到那一页。
“条件呢。”我把袋子拿起来。
方予的指节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号并入矩阵,运营权交出来。”她说得很平,“你只管出镜,别的我来。”
我拆开袋子,抽出一页。
账号所有权归本人,运营权归团队,内容发布前需经项目组审看。最底下一行小字,账号内所有历史内容默认授权予星系二次分发。
我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的。
好家伙,甜头是糖,刀在糖后面。号还挂在我名下,嘴就归她了。我通宵拆剪辑拆出来的那点话语权,签个字就装进她的剪辑室。
“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想法。”
我把那页纸放回袋里,推到桌子中间。
“手笔挺大。”我说,“我没这么值钱。”
方予端起她那杯凉咖啡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名气是我们给的,不是你有的。”她说,“你那个号十八万粉,一半是你熬出来的。这种号起得快,掉得更快。你不签,我不动你,市场也会替我把它做旧。”
这话是真的。她比我自己算得还准。
“昨天那两个人,是我派的。”她放下杯子。
“我知道。”我说,“果篮我妈退了。她不吃这一套。”
方予看了我两秒,笑了。“你妈是个人物。”
她把手机翻正过来,在我面前划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排播表。下一季的。
我扫过去,视线钉在其中一行的空格上。
“第三期起,废物观察位我打算单拉一档。”她用指节点了点那个空格,“到时候,没有你的那一版,会比有你的这一版好看。”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条线一下子拉直。
签,我进她的盘子当一个零件。不签,下一季开始他们做一版没有江叙的节目,把我绕开。
“这张表,是给我看的,还是给郑恒看的。”
方予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资本上桌(第2/2页)
“你是聪明人。”她说,“所以我今天自己来。”
我没当场翻脸。
翻脸太便宜她。她今天来是要看我脸上有没有写着好哄。我要真推回去说不签,她转身走人,明天营销号就有现成的稿子:江叙红了端架子,机会递到眼前都不要。
我把纸袋收好。
“方案我拿回去看。”
“几天。”
“两天。”我看了眼她那杯见底的水,“下次早说时间,我不用赶。”
她没接话,起身,顺手把桌上那只空杯端去回收台。
我站着没动,把最厚的那页又抽出来看了一遍。
这一遍我不看条款,看钱。
最后一页附着一份预算盘子。流量采买占八位数,分三档。头一档内容孵化,第二档达人签约,第三档名目我头回见,后面那串数字比前两档加起来还大。
我盯着那串名目看了两秒。
前世做乙方,这种表我熟得不能再熟。哪些钱摆在明面上,哪些绕个弯流去别处,凡是名目起得又长又漂亮的,十有八九是后者。
这笔钱不对。但今天不是点破它的时候。
楼下停着辆车,陆晚棠在后排。
“怎么样。”
“谈成了。”
她一愣。“你签了?”
“没签。”我拉门坐进去,把纸袋扔她腿上,“但我接了。”
“接了不就是同意。”
“不一样。”我靠回椅背,“同意,是照她说的办。接了,是我上桌了。”
陆晚棠低头翻那份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
“这笔钱……”
“你也看出来了。”
我摸出手机,给顾发五个字:通道还作数。
回得很快:作数。这次要查的东西不轻。
我又打一行:查予星这份预算盘的底。
发完,我把方予的名片存进通讯录。备注敲了四个字:桌上的人。
屏幕刚暗下去,又亮起来。
方予。
“预算盘你看不完。”只有这一句,“想看全的,签之前,来见我上面那位。”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她算到我会去看那份预算。
陆晚棠凑过来看完,转头看我。“去?”
“去。”
“你连她上面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把手机按灭,塞回兜里,“才更得去。”
顾的回复是凌晨到的。就一张图。那笔第三档的钱从予星账上转出去,绕了两家壳,最后落进一个不认识的户头。户头往上一查,关联的是一家节目制作公司的股东名单。
我把那张图看了三遍。予星是台前的,摆棋的是另一只手。方予嘴里那位“上面的人”,说不定就坐在节目组的投资方席上。
我给顾回:这个户头背后的实控人,能挖到哪一层。
顾:能挖,要时间。
我:多久。
顾:三天。
三天。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躺下。
方予说签之前来见上面那位,这句听着客气,其实是掂我。她要看看我敢不敢当面站到出钱的人跟前。
我去。去之前得知道手里哪几张牌是实的。
第二天我给陆晚棠打电话,让她盯死下一季的排播表,任何一期有改动,第一时间给我。
她问我盯这个干嘛。我说先记着,别问。
她顿了一下,说好。
挂了电话,我翻出方予的号,敲过去:什么时候见。
回得快:你定。
三个字看得我笑了一下。你定,是把主客让给我,也是把风险推到我头上。定早了,显得我急;定晚了,显得我怕。一句话就把我摆上了台面。
我打了四个字:明天下午。
又补一句:地方换一个,别在你楼下。
对面停了两分钟,回:行。
手机再亮,是个地址。
我把地址转给陆晚棠。她查得快,回过来一行字:不在予星名下,挂在节目组投资方的一个会所里。
我盯着这行字。
方予说让我来见上面那位,她没说那位的桌上,还坐着谁。
我删掉已经打好的回复,重新敲了两个字:几点。
发出去我才发现,我打的不是时间。
我打的是,这桌,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