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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好久不见的莫雨寒(第1/2页)
风雪落满南邙的时候,整片天地的棱角都软了下来。
大雪是三天前开始落的,起初只是天枢峰顶稀稀疏疏的几片,到了第二天就铺天盖地地灌下来。
云海在雪幕中翻涌。
山腰以下的竹林和松枝都压弯了腰。
偶尔有灵鹤从雪幕中穿出,翅尖抖落的玉屑在阳光下碎成七彩的光雾。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各地战场上的焦土重新被草木覆盖。
足够断裂的阵纹被修复如初,足够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同门、故交的修士们从哀恸中慢慢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前方。
传送锚点恢复运转的第十五天,南疆的凡人百姓就陆续从北地迁回了故土。
瑶枫山庄的商队重新穿行于各大城池之间,竹简上记录的宗门物资往来恢复到了战前的规模。
修真界当真太平了下来。
那种太平不是表面上的安静,是从根子上透出来的松快。
各宗门解除了战备状态,原本被紧急征调去前线的弟子们各自归山。
清音书院的晨读声重新在翠屏山的晨雾中响起来。
问剑宗的剑坪上又有了新人练剑时留下的浅浅划痕。
就连天剑仙宗那座沉默了许多年的山门,也重新响起了敲钟声。
莫如烈从闭关中出来后,头一件事就是踹开了由明浩的房门,红发蓬乱地坐在他茶案对面,闷声闷气地问了句:“大师兄还是没有消息?”
由明浩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
莫如烈便没再问。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由明浩说:“过两天秦小子来仙门议事,我到时候再问问他。”
由明浩看着他那个被红发盖住的后脑勺,轻轻嗯了一声。
雪落满仙门山道的这天,秦枫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斗篷,沿着天剑峰的石阶往上走。
他没有用瞬移,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两侧的古松被雪压弯了枝桠,偶尔有雪团从高处坠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摔成一蓬玉屑。
山风从峡谷中穿上来,冷而清冽,带着一种干净的、新鲜的寒意。
他走到山门内那座议事大殿前时,莫如烈正蹲在殿门口台阶上拍袍子上的雪。
抬头看见秦枫,红发一甩,嗓门一贯地大:“哟,秦教主舍得亲自来一趟了?我还以为你在家忙着造人呢。”
秦枫把斗篷上的雪拍干净,若无其事地应道:“那也比你一个人蹲在门口数雪好。”
莫如烈噎了一下,红发都炸了几分。
“臭小子,跟老夫进去吧。”
由明浩坐在那张常在心坐过许多年的主位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摆了一壶热茶,见了秦枫也不起身,只捻着胡须说:
“坐吧,就等你一个,商议完新纪元的章程,晚上还有一顿素宴,老莫念叨了好几天说要跟你喝两杯。”
秦枫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递来的茶盏,掌心被烫得暖融融的。
两人正说话间,殿门外雪幕中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白影。
秦枫有所感应地侧过头,隔着殿门半开的缝隙,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正从廊道尽头的转角处走过。
步伐不急不缓,衣袂在雪中翻飞,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长剑,剑穗在风中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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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走过转角时顿了一下,像是有感应似的偏了偏头,白绸覆眼。
隔着漫天飞雪,隔着半道廊道和一扇虚掩的殿门,那个方向对着秦枫坐的位置停了一息。
然后她又转了回去,脚步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消失在廊道的另一头。
秦枫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由明浩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停顿,正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在桌上展开:
“这是新纪元的初稿,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秦枫将目光收回来,视线落在那卷竹简上,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好。”
议事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从宗门资源重新分配到年轻弟子的培养体系,从传送网络的维护到新纪元元年的命名,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秦枫把那卷竹简从头到尾翻了两遍。
在一些细节处作了批注,又和由明浩反复推敲了几处措辞,最终在末尾落了自己的道印。
由明浩将竹简卷起来收好,长舒了口气:
“行了,剩下来的杂事让下面的人去办,你就在仙门小住几日吧。”
秦枫站起身,抖了抖衣袍:“好。”
殿门推开,雪已经小了许多。
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从廊檐下飘进来,在门槛外积了薄薄一层。
秦枫迈出门槛,顺着廊道往外走,打算先到后山那片梅林里透透气。
他脚步刚转过后殿的墙角,余光中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正好挡在他面前。
莫雨寒还是穿的那身白袍,长发用一根素簪松松地挽着,覆眼的白绸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没有走开,也没有侧身让路,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廊道中间,面朝着他的方向。
雪粒落在她肩头,又无声无息地融化,在白袍上洇出几个浅灰色的湿痕。
秦枫停住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年来一直在躲他的人,沉默了一瞬:“好巧。”
莫雨寒歪了歪头,那双被白绸遮住的眼睛对准他的方向:“不巧,我就是在等你。”
秦枫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手腕已经被她握住了。
莫雨寒的手很凉,力气不大,但攥得紧紧的不容他抽开。
她拽着他往前走,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靴尖在积雪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秦枫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殿门方向。
莫如烈还蹲在台阶上拍雪,丝毫没注意到廊道尽头发生的事。
“雨寒?”秦枫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莫雨寒没有应,她走得很快,白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覆眼的白绸在风里飘起来一角,露出底下一点儿极淡的红色。
秦枫被她一路拽着穿过两重院落、一座石桥和一道月洞门,最终停在了一扇素净的木门前。
莫雨寒松开他的手腕,推门走了进去。
秦枫看着这素净的闺房,陷入了一种短暂而深刻的沉默。
然后莫雨寒转过身来,面朝他,认认真真地说:“进来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