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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朝着人工湖冲刺着,脚下的水泥路面虽然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裂着缝,可一点都没法妨碍我的脚步。
我不敢回头看,只能凭借着身后的动静来判断它在哪里。
走夜路的时候不管听见背后有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回头。
这个规矩已经牢牢记在我心里了。
人肩膀上的两盏阳火,左一盏右一盏,你一回头,鼻息一喷,肩膀上的火就灭了。
火灭了,脏东西就能贴上你的后背。
我在窑洞里遇见瓮女的时候已经吃过这个亏了。
所以我只能就这么梗着脖子奋力的往前跑,希望能把它引到我提前布好的镇法那里。
可是跑着跑着,我忽然觉得不对。
因为一直在我身后的那个踮着脚走路的声音竟然没了!
它不追了?
虽然这样想着,可我脚下步子却没敢停,一边跑一边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身后的动静。
只听小区里此时除了夜风吹过柳条发出簌簌的响动和人工湖那边有蛤蟆在咕咕地叫声外,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却唯独那个踮着脚尖踩在水泥地上跑的动静没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它去哪了?
可我也不敢随便回头,只能咬着牙又往前跑了十几步。
跑了一会后我还是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它要是不跟过来,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猛地刹住了脚停了下来。
随着鞋底蹭在水泥地上搓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后,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身后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工具箱的提手此时被我攥得咯吱响,我慢慢地转动脖子,用余光往左右两边扫了一眼。
在我的左边是一排柳树,柳条正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影子在地上乱扭着像是张牙舞爪的恐怖鬼影。
而右边则是小区的主路,昏黄的路灯隔一盏亮一盏,暗淡的黄光在地上画出了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斑,看着很温馨。
但是哪里都没有那个女孩的影子!
她明明刚才还在我身后追着,离我顶多十来步远,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我站在路中间,心跳得跟快要蹦出来了似的,太阳穴上的血管也在突突地跳。
两边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去哪了?
难道是发现了我动的手脚?
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润了润有些冒火的嗓子。
不对劲。
那东西刚才追我的架势,摆明了是不打算放过我的。
它白天的时候就想往我嘴里过煞气,把我当成它的新容器,现在看见我主动送上门来,怎么可能追到一半就不追了?
难道……
我后脖颈上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我不敢回头,只能慢慢地转过身,把后的方向背对着人工湖的方向,面朝着来时的路转了过来。
但是在我来时的路面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人呢?
我盯着那段路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夜风从我背后吹过来,带着人工湖那股子死水的腥臭味,凉飕飕地灌进了我的鼻腔里。
我身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了,两条腿的膝盖窝里也很酸痛,这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身体本能地想要蹲下去躲起来的反应。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没人?
就在我以为它真的走了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隐隐约约的,甚至淡到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闻到了还是幻觉。它夹在死水的腥臭味和夜风的凉气里,若隐若现的。
怎么说呢,像是一股子烂泥塘里沤了好久的腐臭味,又像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齁甜气味。
我顿时就愣住了,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好像……和白天的时候,它张嘴要往我嘴里过煞气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不好!
我立刻浑身就炸毛了,一瞬间的功夫就用手把鲁班尺从腰间里抽了出来,把尺身横了在胸前然后猛地转过身去看向了左边的那排柳树。
我寻着气味,一颗一颗的看向了柳树。
只见在第三棵柳树的树干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截光着的小腿!
那截小腿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在月光和手电光的交叠下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灰色,小腿的肚子上还布满了暗紫色的疹子,一颗挨着一颗,跟癞蛤蟆背上的疙瘩一样。
而且……那只脚上没有穿鞋,脚底板正踩在草地上,沾着几片枯黄的柳叶和碎草屑。
它什么时候去到了那个树的后面!?
我甚至能看见那只脚的脚踝骨凸得很明显,皮肤紧紧地包在骨头上,像是那层皮底下已经没有肉了,只剩一副骨架子在撑着。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一样,下一秒就从那颗柳树的树后面钻了出来,一双死鱼眼在月光下反着白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而它还是踮着脚的!
阴魂附体活人后走路脚跟是不着地的,可尸眚又不是阴魂,它是怨煞凝成的邪物,但是现在为什么它附在活人的身体里,走路的时候脚跟也不着地?
此时我胸腔里的心跳得非常快,快到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豆大的汗水顺着我的额头从脸上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它和我之间相隔了十米左右的距离,而这个距离中间,就是我布下的那个阵法。
不对!!
这个距离,按理说它绝对是会因为受到水煞的吸引而进入到阵法中被困住的,可它此时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闻到了。”
忽然间,它竟然又开口说话了。
只不过它的声音跟沙哑,没有语调也没有起伏,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带有任何一点活人的情绪。
“煞气的味道……”
这四个字一出口,我整个人就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它裂开嘴,从嘴里呼出了一口在月光下很明显的黑气,随后把头转向了我刚才布置阵法的位置。
“水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