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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章献祭(第1/2页)
姜氏祭坛虽建于地下，但并不阴暗，通道石墙上等距镶嵌着水泽珠，在姜水灵力的浸润下，越发焕出莹莹光亮。
祝明礼呼吸越发急促，他本性属火，哪怕有圣火令的保护，也难耐祭坛周围磅礴的水灵力。
但他必须来，祝明礼咬牙坚持，他用火占术卜出了姜笙的坎六三，得知了姜家派往异世的是姜族长的妹妹姜柠。既然姜笙不同意交易，自己就必须铤而走险。
带路的虞婆婆在一个分叉口停下，目光严肃地看向低头跟在姜笙身后的姜柠。
“姜柠，你随我来。族长可先带祝先生去祭坛稍候。”
此言一出，姜笙还没说话，祝明礼脸上却闪过焦急的神色。
姜柠沉默地抬起头从姐姐背后走出，跟上已经向左而行的虞婆婆。
“等等！”祝明礼见状竟伸手阻拦。
虞婆婆没有回头，只沉沉说道：“这世间事，哪怕有心为之，也未必能成。需看水流，把结果指向何方。”
话语仿若实质砸在祝明礼身上，他苍白的额头冒出冷汗，难道自己做的手脚被发现了？
蜿蜒在祝明礼右手和脖子上的火蛇发出点点红光，圣火令感应到他心中的恐惧和忧虑，开始慢慢束缚他的心脏。
虞婆婆和姜柠已经走远，姜笙倒是冷静，不远处石祭坛内本源姜水涌动不止，她知道无论祝明礼做什么，都逃不过母神的法眼。
二人到了祭坛入口，姜笙回头观察祝明礼，他往常装出来的微笑已与煞白的面孔剥离，脖子的青筋和圣火令碎片融为一体。
他一定有阴谋，姜笙下了结论。
那边虞婆婆把姜柠带到了姜氏宝库，递了一个盒子给姜柠。
“宝库内你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过会把那身衣裙换上，再去祭坛。”虞婆婆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套湖蓝水纹云缎裙。
姜柠双手接过盒子道了声谢，开始研究怎么穿这件古代衣裙。
女孩纤细有余、力量不足的身影映在虞婆婆黑沉沉的眼珠里，她叹口气，开始服侍起女孩穿衣。
“我曾经对你说过，你身上有来自母亲的偏执和父亲的散漫...”
姜柠尘封的记忆被唤醒，那时自己五岁，听了些族里关于母亲的流言，便计划离家出走去找那个勾引母亲的男人报仇，她甚至撕下了术法书中关于“遗忘”的一页，想让母亲把那个人忘了。
可惜她还没走出姜家大院就被虞婆婆拦住了，也发现了她包里被撕碎的母亲和那个人的合照。
大人们似乎都对小孩子的恨意抱着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姜柠永远记得那天虞婆婆看自己的眼神，错愕混合着恐惧，然后她说出了这句话。
“...可我没说过的是，偏执也意味着专注，散漫中也有自由。你从不平庸，所以对于母神的选择，我并不意外。”
少女沉默着，任由虞婆婆弯腰将云缎裙摆抚平。
整理完毕，虞婆婆起身望着被湖蓝裙装衬得越发沉静清丽的少女，好像在透过她怀念另一个神采飞扬的身影。
一家三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罢了罢了，我老了，水流自会指引方向。”虞婆婆神经质地重复了那句告诫祝明礼的话，然后带着穿戴整齐的姜柠来到祭坛。
见到姜柠，本来快要昏过去的祝明礼又恢复了些精神，他紧盯姜柠左眼，恍惚道：“还好，还在，还在......”
已经利落换好祭服的姜笙没理会他的喃喃自语，恭敬地跪在祭坛面前。
虞婆婆也上前跪在姜笙右后方，姜柠则站在祭坛前，手腕之下的万象珠隐隐发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献祭(第2/2页)
不多时，一股蕴含强大上古灵力的本源姜水从石祭坛中冲出，包裹住姜柠的周身。
水中的姜柠不自觉开口吟唱：“姜氏后代姜柠，受神指引，来此复命。以水为引，前往异世，倾我之力，转枯为荣！”
盯着妹妹脸旁被水流托起的玉耳坠，姜笙暗暗握拳，一定要顺利，她在心里祈祷。
谁知这时，祝明礼突然脸色扭曲滚了过来，周身已被烈焰包裹。
而水中原本安详的姜柠也开始痛苦皱眉，左眼附近显现出不正常的黑红火焰纹样。
“妹妹！”姜笙刚要动作，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牢牢压制。
而祝明礼终于熬不住渡世火的神魂炼化，嘶哑喊道：“求姜水神饶我妹妹一命，让她与姜柠同往异世！”
原来这祝明礼知道祝明诗的孱弱体质无法熬过渡世火去往异世，竟擅自放弃自己的机会，甘愿利用邪术献祭自身，让双生妹妹的魂魄寄生在姜柠的眼中，通过本源姜水这个对神魂最温和的媒介来穿越。
祝氏火神愤怒于子民的背叛，已经对祝明礼下达最严重的惩罚。
熊熊烈焰之中的祝明礼大口大口吐出鲜血，肌肤随着火焰寸寸崩裂，眼睛却还执着地看着妹妹的方向。
欠你的终于可以还清，我不用再愧疚了。妹妹，祝你在异世拥有健全的身体、快意的人生。
面色痛苦的姜柠突然睁开双眼，左眼变得赤红，无声流出眼泪，这滴泪不属于姜柠，而是来自目睹哥哥为之牺牲的祝明诗。
“你要帮她吗？”姜柠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悲悯的女声，“这是你要做的第一个选择。”
姜柠的右眼静静注视着半边身子已经被烧成白骨的祝明礼。她庆幸母神选中了她而非姐姐，姐姐绝不可以这样为她牺牲。
虞婆婆说有心为之，也未必能成吗？
水流......水流，她缓缓闭上眼睛，还是伸手轻轻捂住了左眼。
“好，既已决定，那就承担后果。”女声再次出现，但音调并无变化，对姜柠的选择，不予评判。
与此同时，祝明礼最后的脸庞也被火焰吞噬，渡世火毫不留情炼化完他的白骨，最后就连火苗也消失，一切化为青烟消散。
姜笙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而此刻妹妹和包裹她的本源姜水已经不知所踪。
她脸色一白，忍受着神魂分离的剧痛，又低头掩饰，心中不停祈祷，柠儿，一定要平安！
异世东洲广德三年十月十五日，正值下元水官之生日，清正教三元斋就在这日行仪。
主持斋仪的“三法师”之一高功任云恒身着金丝银线的法袍，正肃穆地立在内坛的供台前拈香。
他口中默念祝香咒，左手持紫降香临火燃着，又双手持香拜过，再用左手将三枚香依次插入香炉。
淡淡香雾拂过他清正的眉目，作为一名高功，他看起来未免太年轻了些。
供台上摆了十供品，还有些帝钟、令牌之类的法器。
任云恒刚要诵经拜忏，就见桌上的令牌震颤不停，他立马闭目掐诀。
“任法师，刚才天象有异，日被半遮。”一道童前来禀报。
任云恒闭目不言，只作了个手势，道童立马躬身退下，将月监斋请来。
桌上的令牌很快恢复平静，任云恒睁眼，白皙的脸上浮现微不可见的一笑。
“大业将成，大业将成！必须现在就去。”他内心思量着，转身便施法消失在了祭坛之内。
待监斋月法师赶到内坛之时，任云恒早已离去，月拂意对此见怪不怪，只整了整法袍，把仪式继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