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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9章凡人城主(第1/2页)
“我的伤慢慢调养就行了，可在我记忆里，小白没受过伤，也不知道怎么治。”宋阿禾担忧地看向墙角的黑瓦罐。
“你说的小白是妖怪吗？”姜柠已经明白过来，刚才那些咕噜咕噜的声音恐怕就是这个“小白”发出来的。
“是的。我这个人说起来，确实命不好。刚过五岁爹娘就病死了，之后也就没有地方住了，只能四处流浪。有一年冬天真的好长，我实在找不到东西吃，那时候天还没亮，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看不见的浓雾。我就这么饿晕过去了，醒来后就发现身体里多了一只聒噪的雾妖，它用自己的妖力给我续命，我才没有冻死在路边。”宋阿禾语气平淡，和小白一起生活之后，那些痛苦的过去已经离得很遥远了。
她现在心平气和地讲出来，只是希望少女不要误会小白是坏妖怪。
姜柠沉默了好一会儿，原来宋阿禾的开朗和善良并非未经世事磋磨的天真，而是坚韧果敢的自我选择。
她把地上团团转的花豆抱起，放进宋阿禾的怀里，下定决心道：“你好，宋阿禾。我叫姜柠，生姜的姜，木字旁的柠。你和雾妖的伤，我来想办法治！”
窗外的雪到现在才终于停了，上午阴沉的天空在中午变得晴朗，阳光照在积雪上，有种晶莹璀璨的美。
一只独脚的鸟儿停在这座小屋子的瓦檐上，呆板的木眼睛跟随着屋内的姜柠移动。
“你到底是谁？快放我出去！”祝明诗的声音在木鸟身体里响起。她与姜柠一同成功穿越到异世，不想只是被那个宋阿禾碰了一下，自己的魂魄就被强行吸入了这个木鸟之中。
“放你出去？你又能去哪？”一个成熟些的女声语调低沉。
独脚木鸟歪了歪头，两个灵魂在争夺着这具木躯体的主导权，最终还是待得久的那个胜出，它在屋檐上吐了些混着青色的木屑，然后向城主府飞去。
那边的道士张端在城门口耽搁了些时辰，这守城卫倒是尽职，见他是个道士，还查验得更加仔细。
已至卯时，临渊城内雪仍在飘。
木着脸的张端快步穿过热闹的集市，有几个胆大的孩童好奇地盯着他看，不明白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怕冷，大冬天还穿得这么少，而且，身上还一点雪花都没落。
张端没管来来往往的视线，他也不懂小孩的心思，只当他们没见过道士所以稀奇。
紧了紧背上的药包袱，张端又琢磨起之前在城门口看见的姑娘。
她的面相人中短促眉毛杂，有福无寿，分明是早夭之相。可刚才又见她体态轻盈，双目有神聚而不散，怪哉怪哉。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这临渊城的怪事也不止这一件。
在南洲靠近西洲的边上，有城郭十个，而其中的临渊城算得上是最保守的凡人城了。
尤其是城主钟离悟，传闻说他的夫人是被一只鸟妖害死，所以他平生最讨厌妖怪。
还有他手下的“临渊卫”个个都是修为破四境的修士，可钟离悟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要知道四洲大陆修士的修为共有九境，九九归一，之后再渡天、地、心三劫就可羽化登仙。
对于凡人聚集的南洲来讲，四境的修士已是稀罕物了，这钟离悟毫无修为，却能让这些修士做他城中的“临渊卫”，想必也是有些过人本事的。
张端胡思乱想之际，发觉袖袋里的指路珠已经没了动静，这说明目的地已到。
他仰头一望，高大气派的黑石门上是一个玉匾额，上书“钟离府”三个大字。
门前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青衣临渊卫，昭示着这里是城中最尊贵的人，临渊城主钟离悟的府邸。
张端刚把脚踏上城主府门口的石台阶，站在右侧的男卫就不客气地把他拦下。
“来者何人？”
“无极观道士张端，有要事求见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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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卫眉头一皱，看向左侧的女卫，女卫传音入密讨了管家的示下，开口道：“张道士，我们风管家有请。”
她单手轻挥，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门就无声而开。
张端也不拖沓，两步便进了门。
不成想里面却是一派繁花满园之景，如今的南洲明明是冬天。
幻象？他轻声念诀划破左手中指，点了点眼皮，眼中景色分毫未改。
“无极观的道士都像你这般不中用吗？”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从这园子的深处传来。
张端心中恼怒，虽然自己在师姐弟中修为确不算高，但炼丹的本事不错。只是本要来此的袁师姐病了，师父才派他来进献丹药，否则他怎么会来如此偏僻落后的凡人城，连天下第一观的无极观的名号在此处都行不通。
“还以为是幻象吗？原来你这道士不但修为低，心眼还比针小。”少女哈哈笑了几声。
张端哪里受过这种嘲弄？听着这笑，他生出了回头就走的念头，把什么怪病、进献丹药通通抛之脑后，反正他本就是替袁师姐来干这个苦差事，让她自己再来好了。
突然，一阵风过，他眼前的繁花似锦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雅致古朴的茶室。
“张道长受惊了，城主公务繁忙，需请张道长在此稍候。”
一个穿着竹青罗裙的中年女子上前请张端入室饮茶，她举止有度礼数周全，却全然不提刚才那个怪异少女。
“你又是谁？”张端刚才生出的气正好找到了发泄出口。
“吾名风枝，是城主府的管家。”女子不卑不亢地说。
“想来城主府家大业大，瞧不上我们无极观这小观了，请风管家转告城主，张端技不如人，不敢叨扰了。”
这张端在东洲修士界时，提起无极观的出身，谁都会给他三分薄面。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凡人城，竟然有人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风枝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笑脸，她道：“城主府向来待人以诚，张道长若是真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吾等也不强留。只是您的师父峦虚道人还特意给我们城主来了信，否则也不会让您跑这一趟了。”
张端没想到钟离悟居然认识师父，那他刚才的表现若是传回去，师兄弟一定会认为他给观里丢脸。
他心里慌乱，把之前对临渊城的轻视也减了几分，这次一定得把事情办好，在师父面前长脸。
张端脸色一变，挂上客气的笑说道：“既是师父举荐，我定竭尽全力，有劳风管家带我去等城主。”
风枝把张端引入茶室，室内温暖如春，暖炉里正燃着炭，炉上罩了个花枝纹铜盖，上覆香料，满室生香。
张端坐在下首的花梨木椅上，看着面前的清茶雾气袅袅，还在琢磨刚才的满园繁花，钟离悟这么奢侈？居然有办法让那么大园子的花草在冬季绽放。
不过现在这屋子里还燃着炭取暖，到底是凡人。
他又找回了点自信，嗅了嗅茶室里的香气，辨别着有哪些名贵的香料。
而此刻的钟离悟正在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女儿钟离鹊。
“为什么要用飞红园去捉弄那个道士？我说了，乖乖在流霞院待着！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万一这怪病到了你身上...”钟离悟捏了捏自己整日紧皱的眉头。
“爹不用担心，女儿也只是想为爹分忧。”
少女明媚的脸上总挂着笑容，可钟离悟却难免从中窥见亡妻的影子，他板起脸，丢下一句再没有下次就拂袖而去。
钟离鹊收起笑容，看着父亲的背影，只把面前牡丹花的花瓣一片片揪在手心，再一股脑丢进池子里。
花瓣随缓慢流动的活水飘摇，竟都被水面下的一张嘴给吞没。
见状钟离鹊又扬起笑，扶脸细看池中那个细长的鸟嘴，缓慢而安静地咀嚼着她丢下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