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白云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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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白云观（上）(第1/2页)
    陈拓带来的线索中，除了冷宫与《江南春》，还有一条看似不起眼却令人脊背发寒的信息：南疆巫师墨离早年在中原活动时，曾在京城城东三十里外的白云观落脚，并与当时的观主“玄机子”交往甚密。陈拓当年追查墨离踪迹时，曾怀疑白云观是其在京城附近的一处隐秘据点，只是后来观主换人，墨离也消失无踪，此事便搁置了。
    然而，近日李崇文安插在坊间的眼线回报，白云观近半年来香火异常鼎盛，尤其是后山新开辟的“养心别院”，只接待达官显贵的女眷，且每每有贵人去过之后，白云观收到的“香火钱”便丰厚得惊人。更蹊跷的是，附近山民传言，深夜偶尔能听到观后传来类似婴儿啼哭又戛然而止的怪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奇异药香。
    结合赵凤仪宫中采买南疆草药、以及她年近五旬却容颜不老的诡异现象，苏砚与沈黎几乎立刻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白云观。
    “若白云观真是墨离留下的据点，如今或许仍在为赵凤仪提供‘驻颜’之类的邪药。”苏砚指着简陋的京城周边舆图，“陈伯当年未能深入查探，一是因为那时重心在保护我，二来白云观表面上只是普通道观，无凭无据难以搜查。如今既然有了这些异常传闻，或许正是突破口。”
    沈黎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白云观的小点，鼻翼微动，仿佛隔着图纸都能嗅到某种不祥的气息：“要去看看。”
    “自然要去。”苏砚眼神冰冷，“但必须万分小心。若真是炼制邪药之地，必有严密看守，甚至可能布有巫蛊陷阱。”
    两人决定夜探。
    几日后，月黑风高。苏砚与沈黎换上深色夜行衣，沈黎将短匕绑在腿侧，飞针囊固定在腕间，苏砚则佩剑，带齐了应对毒物、迷烟的简易药物。李崇文安排的车马将他们送至距离白云观五里外的山道口，两人便如夜枭般掠入山林，借着草木掩映，悄无声息地向白云观靠近。
    白云观依山而建，前殿是寻常香客烧香祈福之所，殿宇古朴，此时已陷入沉睡般的黑暗寂静。但绕过主殿，往后山方向，地势渐高，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几处灯火，那里便是传闻中的“养心别院”。
    两人伏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别院外围有灰墙环绕，墙头不高，但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幽幽的白色灯笼，灯火如豆，在夜风中摇曳，映得墙垣一片惨淡。院门紧闭，门前无人值守，却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死寂感。
    “守卫可能在院内，或暗处。”苏砚低声道，指了指别院东侧靠近山崖的一片茂密竹林，“从那边绕过去，竹林可作掩护，或许能找到视觉死角。”
    沈黎点头，她早已注意到，那些白色灯笼的光晕范围有限，竹林方向恰是光影交界之处，阴影浓重。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轻烟，沿着山坡阴影，无声无息地潜至竹林边缘。
    竹叶沙沙，掩盖了细微的脚步声。靠近灰墙，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甜腻药材的味道飘散出来。沈黎的眉头立刻蹙起，这味道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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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砚打了个手势，示意沈黎留在原地警戒，他先探查墙头情况。他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墙内动静，又观察墙砖的缝隙与攀附的藤蔓，确认没有机关响铃之类，才轻轻一跃，手搭墙头，如狸猫般悄然翻上，伏低身体。
    墙内是一个精致却透着诡异的小院。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栽种着许多奇花异草，在惨白灯笼下呈现出妖异的色泽。几间房舍黑着灯，唯有最深处一间屋子，门窗紧闭，却从缝隙中透出晕黄的光，隐隐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低沉的人语。
    苏砚观察片刻，确认院中无人巡逻（或许是对外围守卫过于自信，或是觉得此处足够隐秘），才轻轻跃下，落地无声。他朝墙外发出约定的鸟鸣暗号，很快，沈黎也轻盈地翻过墙头，落在他身侧。
    两人借着庭院中怪石的阴影，快速向那间亮灯的房子靠近。越是接近，那股甜腻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便越发浓重。沈黎的嗅觉远超常人，此刻脸色已经开始发白，胃里一阵翻搅。
    靠近窗下，里面的人声清晰了些。
    “……这批‘材料’品质尚可，但阴时不足，效用恐要打折扣。”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药材成色。
    “观主放心，下一批定按您吩咐的时辰备好。”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讨好道，“只是近来京畿风声有些紧，那些泥腿子私下议论颇多……”
    “些许愚民，何足挂齿。”沙哑男声不以为意，“贵人那边催得急，耽误不得。按老规矩处理干净便是。”
    “是，是。那这炉‘丹’何时能成？”
    “子时开炉，取心头精血入药，寅时凝丹。你且去将‘药引’准备好，务必鲜活。”
    “小人明白。”
    接着是脚步声和门轴转动声，似乎是那个尖细声音的人离开了。
    苏砚与沈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愤怒。“材料”、“阴时”、“心头精血”、“药引”、“鲜活”——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苏砚用指尖蘸了唾沫，轻轻点破窗纸，凑近窥视。
    屋内陈设像是一个丹房。正中一座半人高的紫铜丹炉，炉火正旺，映得满室通红。炉旁站着一名身穿灰色道袍、头发半白的老道，背对着窗户，正在查看炉火。丹房一侧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式药材，其中几个陶罐颜色暗沉，散发着浓烈的药味。另一侧……
    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侧靠墙处，竟并排放着几个竹编的摇篮！摇篮微微晃动，里面似乎有东西，但用深色的布幔半遮着。
    晃动极其微弱，不似正常婴孩的踢蹬，倒像是被药物控制后无意识的抽搐，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紧的死寂。空气中那股甜腻与腥气的混合味道，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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