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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蘩从感恩寺下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一路走回相府，刚到门口，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自然而然带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谢昭蘩挑了挑眉，还真是个稀客，被她偷偷教训过两次之后，秦王已经许久没有来相府了。
今天怎么突然直接跑到门口来了？
她走过去，笑眯眯地开口道：“秦王，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坐坐？”
秦王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沉默片刻后，秦王忽然问了一句：“之前戏弄我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谢昭蘩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笑了。
“哇，你怎么这么聪明？”
秦王眉头微皱。
“谁让你整天三更半夜没事就跑来找姐姐谈情说爱的，扰人清梦不知道吗？”
谢昭蘩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觉悟。
“我那是在……”
秦王刚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好解释的。
谢昭蘩顿时笑得更加开心，看来这位霸道王爷也知道自己当初被戏弄并不算冤。
不过秦王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片刻之后，他才低声问道：“你姐姐，是要跟仙人一起走了吗？”
谢昭蘩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她点了点头。
“是啊！从此仙凡永隔。”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还是挺看好你们两个的，一直都把你当姐夫来着，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来个仙人收徒。”
她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惆怅。
以后谢锦宜去了仙门，她的吃瓜对象岂不是少了一个？
秦王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问道：“超过二十岁，就不能修行吗？”
谢昭蘩看了他一眼，这一刻，她第一次在这个向来霸道强势的男人脸上看到了明显的落寞。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
毕竟他从小便是大周最耀眼的天之骄子，武道天赋惊人，年纪轻轻便站到了凡俗武者的顶端。
可如今真正的仙缘摆在面前，他却因为年龄被挡在门外。
曾经引以为傲的一身武艺，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似乎又算不了什么。
不过谢昭蘩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找我的那些师叔们测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秦王眼神微微一动。
“能否为我引荐一番？”
“好啊。”
谢昭蘩答应得异常干脆。
毕竟她在秦王身上间接得到过不少好处，从大还丹到后来的各种机缘，说起来两人之间确实有些因果。
如今帮他引荐一次，也算还掉一点人情。
秦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微微一怔后，抱拳认真行了一礼。
“多谢。”
谢昭蘩摆摆手。
“没关系，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
说完，她便带着秦王往相府里面走。
如今相府的下人见到她，态度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
远远看到她，便立即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脸上的神情甚至比见到皇帝还要紧张几分。
毕竟以前的二小姐虽然脾气不算太好，可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个凡人。
现在不一样了，这位二小姐可是仙人弟子。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抬手就把人给灭了？到时他们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她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外男进入相府，府里的下人们更是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知道，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谢昭蘩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她如今连仙门都进了，自然不会再把凡俗之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两人一路来到专门留给青玄门弟子休息的院落。
谢昭蘩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筑基师叔，帮秦王测一下灵根。
谁知道刚踏进院门，她便愣了一下，只见院子里一张躺椅上，秦远正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这位传说中的元婴长老，此刻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高阶修士的架子，甚至还端着一杯茶，时不时抿上一口，悠闲得仿佛正在自家后院养老。
谢昭蘩嘴角微微抽动，这位秦长老，好像比她想象中随性得多。
“见过秦长老！”
秦远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见谢昭蘩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是昭蘩啊。”
他坐起身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远对这个小姑娘一直很有好感。
一方面是因为谢昭蘩身上的无垢之体确实特殊，另一方面则是这小丫头性格很对他的胃口。
再加上人长得漂亮，嘴巴又甜，所以秦远对她一向比较宽厚。
若是换作一般的金丹执事，恐怕还未必能让这位元婴长老如此和颜悦色。
谢昭蘩也没客气，直接说道：“回禀长老，我想找一位师叔帮这个人检测一下灵根。”
说着，她指了指身后的秦王。
“他虽然年过二十，但天赋异禀，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呢。”
秦王很识趣地上前一步，对秦远拱手行礼。
“晚辈见过前辈。”
秦远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哦？你评价得这么高？”
“那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凡人，能让你谢昭蘩都高看一眼。”
话音落下，秦远抬起手，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一缕灵力便悄无声息地进入秦王体内。
谢昭蘩站在旁边，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便变了。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从秦王体内爆发出来。
金色光芒仿佛烈日一般，将秦王整个人笼罩其中，一股厚重而霸道的气息随之扩散开来。
秦远脸上的悠闲之色瞬间消失，他猛地坐直身体，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秦王。
“归元霸体？”
这四个字出口时，连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秦远沉默了片刻，像是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忍不住再次探查了一遍。
下一刻，他微微张了张嘴。
“怎么会这样？这个大周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连续出现如此妖孽的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