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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考虑的。”
谢昭蘩摇了摇头，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长这么好看，要多想不开才会出家当尼姑？”
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
了凡看着她那张即便刻意做了男装打扮，依旧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施主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
谢昭蘩顿时有些无语，这和尚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换个人被这么说，多少也得反驳两句吧？
她懒得继续闲扯，当即拱了拱手。
“告辞了，了凡大师。”
“施主慢走，佛门永远为你而开，哪日你想通了，自来寻我便是。”
了凡也跟着起身相送，由始至终都是平和沉静，仿佛不管谢昭蘩怎么胡闹，都不会真正让他动怒。
谢昭蘩走出茅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佛法有没有用她暂时不知道，佛门弟子的脾气倒是真的一个比一个好。
刚才那位梵真住持是这样，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了凡大师也是这样。
这要是换成她以前认识的那些脾气暴躁的人，估计早就被她气得跳脚了。
她摇了摇头，也懒得再想。顺着上山时走过的小路，她慢慢往山下走去。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倒也不急着回府，感恩寺后山的风光确实不错。
山风清凉，林木茂盛，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偶尔能听见鸟鸣从远处传来，倒比京城里那些喧嚣的街道舒服许多。
就当出来旅游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谢昭蘩忽然听见一阵吱呀吱呀的木扁担声。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沙弥，正挑着两个比他身体还粗大的木桶，脚下踩着不太平整的石阶，一摇一晃地往山上爬。
那两个水桶明显装得满满当当，随着小沙弥的步伐不停晃荡，里面的水都快溅出来了。
谢昭蘩顿时瞪大了眼睛。
“啧啧！”
她忍不住摇头感慨。
“这些大和尚，怎么还虐待儿童？用这么小的童工挑水，良心不痛吗？”
小沙弥听见声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圆圆的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满。
“施主，不可妄言！”
他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小僧这是在修行。”
谢昭蘩差点没笑出来。
“嘿嘿，你这小家伙还修行？”
她绕到小沙弥旁边，上下打量着那两个水桶。
“挑水上山，给你们师祖洗澡吗？”
小沙弥的脸更黑了。
“并非如此，小僧在为药园灌溉。”
“哦。”
谢昭蘩点点头，总算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浇药田啊。”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寺里还种了药田？”
“自然。”
小沙弥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满顿时少了几分，甚至还隐隐露出自豪之色。
“我们后山有一片药园，都是师祖亲自培育的灵药。”
“灵药？”
谢昭蘩眼睛微微一亮。
“了凡大师还会炼丹不成？”
“自然是的！”
说到这里，小沙弥顿时来了精神，连肩膀上的水桶似乎都觉得轻了几分。
“我们师祖炼的丹可算是真正的灵丹，凡俗间一丹难求。”
谢昭蘩摸了摸下巴，眼睛悄悄眯了起来。
好家伙，这和尚居然还懂炼丹？
而且听这小沙弥的意思，炼出来的东西还不是普通药丸，而是真正能够让修行者趋之若鹜的灵丹。
早知道这一点，她刚才就不走了啊！
如果了凡愿意拿几颗丹药出来，她又不是不能商量。什么出家不出家的暂且不提，俗家弟子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要丹药给得够多，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出让一些些原则的。
谢昭蘩越想越觉得可惜，看着眼前的小沙弥，态度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小师傅，要不要姐姐帮你挑水啊？”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
“我力气可大了。”
小沙弥明显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刚才还在骂他们寺庙虐待儿童，现在转眼就变成了热心大姐姐。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女明明穿着一身男装，脸上还特意做了些遮掩，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过分，像是山间清泉映着阳光，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女子。
小沙弥的耳根莫名红了一下，连忙摇头。
“不……不可，这是小僧的课业与修行，不得外人相助。”
他说完，又像是生怕谢昭蘩继续纠缠，连忙挑着水桶继续往上走。
“告辞了，施主！”
谢昭蘩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这小和尚还挺有原则。
“不帮忙就不帮忙吧。”
她倒也没有强求，反而迈步跟了上去。
“不过我可以随你去看看药田吗？我还从没见过真正的药田呢？”
小沙弥刚想拒绝，耳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带她去。”
小沙弥脚步猛地停住，这是师祖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谢昭蘩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一脸无害的模样。
了凡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位女施主是我的客人，只要不是过分要求，都随着她。”
小沙弥心中虽然疑惑，却不敢违背师祖的话。
他重新回头看向谢昭蘩，小声说道：“施主想看便随小僧来吧，不过千万莫要乱摸乱动，药田里的灵药都是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
“放心放心。”
谢昭蘩连忙点头。
“我不会乱动，就是长长见识。”
她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灵药啊！
这可是她目前最感兴趣的东西。
小沙弥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一只对灵药垂涎三尺的小狐狸带进了后山，依旧老老实实地挑着水桶往前走。
谢昭蘩则跟在后面，一边欣赏山林风景，一边时不时给他加油。
“小师傅，加油啊，还有一点点就到了。”
“稳住，这水千万别洒了。”
“你这挑水姿势不错，腰背挺直一点，没准以后还能练出一身标准的少林功夫。”
小沙弥被她说得哭笑不得，那个少林是什么很厉害的寺庙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漂亮大姐姐在后面给自己助威，他今天挑水的时候竟然觉得格外有劲，平时需要走小半个时辰的山路，今天硬是比往常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