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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坐在一旁，垂眸敛目，神色依旧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对祖母对苏念禾的训斥不发表一丝看法。
倒是袁嬷嬷连忙躬身应下。
“老夫人息怒，二姑娘还小，能调教过来的。”
叶氏冷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耐。
“你去盯着那丫头，让她醒了之后安分些，再敢哭闹，便直接罚她禁足，不许出院子半步。”
“是，老奴这就去。”张嬷嬷躬身应下，转身轻轻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恢复了静谧，叶氏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神色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
她看向苏清鸢时，语气又重新染上几分温和，仿佛方才那个严厉斥责的模样从未有过：“鸢儿，从今日开始，你就搬到我院子里。距离你出嫁的时间不多了，有好多东西要学，祖母就怕时间不够，不能把所有的东西教给你。”
苏清鸢的身子一僵，她能感受到老夫人话语里的真切关切，可转念一想，心里便很快生出排斥。
若住在祖母这里，一举一动都会被留意，行事多有不便。
更何况祖母隐瞒着当年的真相，近身相处虽能试探，却也更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思，反倒不利于后续探查。
她轻轻反握住叶氏的手，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语气委婉地说道：“多谢祖母疼惜孙女。只是……”
她摇摇头，苦笑道：“孙女这十年来习惯了独处，若是搬到祖母院里，孙女心不静，怕到时会打扰到祖母歇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愈发诚恳：“再者，如今边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平定，婚期未定，时间还早。”
老夫人看着苏清鸢眼底的恳切，知晓她心意已决，也不愿勉强她。
沉默片刻后，老夫人缓缓松开手。
“罢了，既然你喜欢清净，祖母便不勉强你了。”
苏清鸢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祖母体谅。”
——
飞扬这边根据紫莺提供的线索，很快将大胡子男人和另一个同伙抓获。
经过严刑拷问，大胡子男人交代自己和苏崇钧已经勾结了十多年。
这十多年来，苏崇钧帮助渊明国暗中购买粮食，再通过隐秘渠道运出北萧边境。
薛楚承和宋昭阳听完飞扬的汇报，两人脸上满是震惊。
宋昭阳转头看向薛楚承，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原本以为购粮的事早就调查清楚了，没想到竟然还漏了这么一条大鱼！”
她顿了顿，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的担忧更甚。
“若是将此事如实禀报陛下，苏崇钧通敌铁证如山，苏家必定会被抄家问罪，这倒不足为惜。”
“可我最担心的是，清鸢还在苏家，她是苏家的人，一旦苏家被抄家，她必然会被牵连其中，到时候就算咱们想护着她，恐怕也难上加难。”
薛楚承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你顾虑的没错，我也正担心此事。苏崇钧罪该万死，可清鸢是无辜的。”
“原本苏家就欠她的，若是因为苏崇钧的罪行被牵连，实在太过委屈。”
宋昭阳点头，语气中带着沉重。
“咱们得尽快想个办法，在禀报陛下之前，先将清鸢从苏家摘出来，避开抄家之祸。””
突然宋昭阳想起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上前一步抓住薛楚承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凝重.
“刚才说苏崇钧和渊明国勾结都已经十多年了，清鸢她娘亲柳氏可是苏崇钧的枕边人，她会不会知道这件事，然后被苏崇钧灭口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
薛楚承脸上的凝重更甚，眉头紧紧拧起，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夫人，你说的这话，并非没有道理。但口说无凭，不能光凭你的猜测定下结论，必须讲求证据。”
宋昭阳叹气，“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刚才确实是我的猜测。”
话刚落下，紫莺疾步走了进来。
“夫人，潘氏醒了！”
就在这时，紫莺又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略显急切。
她对着薛楚承和宋昭阳躬身行礼，低声禀报：“启禀侯爷、夫人，安置潘氏的院落传来消息，潘氏醒了。”
这话一出，薛楚承和宋昭阳同时一怔，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宋昭阳率先回过神，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醒了？怎么会这么快？不过才一夜的功夫，她竟就醒了！”
薛楚承也收敛了神色，眼底满是赞叹：“是啊，着实出乎意料。之前府医都说听天由命了，没想到一夜便醒，可见曲神医的医术，高超至极。”
宋昭阳连连点头，语气中也满是激动。
“潘氏这一醒，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不少苏崇钧的罪证。”
“事不宜迟，夫人你现在就过去看看，为夫就不方便出现在她面前了。”
薛楚承说着，便起身。
“她刚脱离苏宏远的掌控，心中难免有戒备，你亲自过去，既能安抚她，也能趁机问问当年的事，而我再派人去调查一下苏崇钧，看看有没有线索。”
宋昭阳颔首，“好，夫君！”
——
宋昭阳刚踏入安置潘氏的院落，便看到曲炎阳正坐在廊下，手中拿着药碗，细细查看碗中汤药的成色，神色专注。
宋昭阳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恭敬地恭维道：“曲神医，潘氏能一夜苏醒，可见您的医术高超绝伦，放眼天下，怕是再无人能及您的医术了。”
曲神医闻言，脸上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恭维，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藏不住的得意，差点就没压下去，只是碍于身份，强行维持着沉稳的姿态。
不等宋昭阳再开口，曲炎阳便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直白。
“行了行了，别拍我马屁了，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他放下手中的药碗，神色渐渐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