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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引以为常的异常(第1/2页)
果然，就和舰长说的一样，那艘飞船在矿区上面盘旋一阵后，将十个巨大的箱子降落在矿区中央的空地上，然后迅速按照来时的航线离开了矿区。
随后，等到飞船彻底消失不见后大约过了两分钟，那些箱子表面的卡扣结构自动弹开，四面金属板按照固定的顺序展开铺平，露出了箱子里面满满当当挤在一起的纳达人。
周髀子机迅速扫描了一遍，一共是一百零六个。
跟矿洞里那些老纳达人完全不一样，这批纳达人全部都是是年轻个体，从外观年龄看处于正常纳达人青壮年的阶段。
但仔细扫描之后发现他们的缺陷同样明显，有的四肢短得不成比例，有的躯干细长到了畸形的程度，有的面部骨骼发育不全连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有少数几个外观上看不出大毛病，但脑部扫描显示其大脑神经活动模式明显与其他纳达人不同，活性低了不少。
“这批残次品的缺陷类型和矿洞里那些有些不太一样。”周髀子机把数据同步给九章子机，“矿洞里那批主要是基因问题导致的加速衰老和肢体畸形，这批人的问题更偏向神经系统和代谢系统，寿命方面反倒没有明显缩短的迹象。”
“看那个。”九章子机将一个监控窗口标注了出来。。
周髀子机将画面放大，只见矿洞入口处呼啦啦涌出来一大群人，领头的正是那位老舰长。
他的后面跟着几个还算能跑得动的老纳达人，手里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和几个奇形怪状的装置，一个个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次送来的真是不少。”老舰长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医疗组跟上，后勤的别挤在前面，让开通道。”
他跑到箱子跟前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跤，旁边人扶了他一把才稳住身子，然后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箱子里昏迷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这批人素质不错啊，看着都挺年轻，比上一批强多了。”
所谓的医生抬着几个喷雾罐走了上来，那些罐子都是巴掌大小的银灰色柱体，上面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老舰长和另外一名同伴拿起罐子，迅速对着箱子里的纳达人挨个喷了一遍，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回了一样。
周髀子机把喷雾罐的外形和喷洒模式记录下来，同步发给九章子机做成分分析。
可惜被动光谱分析在这种距离上精度有限，只能确认里面含有多种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具体配方搞不清楚。
喷雾起作用的速度极快。
箱子里的纳达人开始有动静了，先是手指头动了几下，然后整个手臂抬起来，接着眼皮颤动着睁开。
除了少数几个一脸茫然的以外，其他的纳达人醒来后的最初反应全都一样。
瞳孔骤然放大，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有几个甚至张嘴就要喊出来。
老舰长没给他们喊出声的机会，手里的喷雾罐又按了下去。
第二遍喷完，变化肉眼可见。
那些纳达人的肩膀慢慢松下来，蜷缩的身体逐渐展开，脸上的恐惧被一种平静的困惑取代。
他们的眼神从涣散到聚焦，视线扫过周围的老纳达人，最后落在老舰长身上。
老舰长站在箱子正前方，把空掉的喷雾罐递给了一旁的医生，然后挺直了他那根本挺不直的腰板，用尽可能洪亮的声音喊了一句：“欢迎回家，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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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纳达人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哭，大部分人两样一起做，满脸眼泪鼻涕地往外爬，扑向老纳达人张开的胳膊。
两边的人抱在一起拍后背，嘴里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词句，大致是在说“终于到了”“我等了好久”之类的话。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前箱子里装着一百零六个惊恐万状的纳达人，五分钟后矿区里多了一百零六个欢呼雀跃的新居民，跟老舰长他们勾肩搭背，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终于重逢了一样。
周髀子机的探测器将全部过程都拍了下来。
“九章，那些喷雾......”周髀子机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九章子机的语气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喷雾起作用前后的对比太过鲜明，几乎像是按了一个开关。
醒来的纳达人看到周围环境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和想要逃跑，可喷了第二遍喷雾之后，那种本能的警惕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对老舰长等人的无条件信任和亲近。
“他们被喷了之后，认知状态直接向老舰长他们那边靠拢了。”
“你看，喷之前大脑的警觉中枢活跃度很高，喷之后立刻掉到了接近休眠的水平。”
“这些人的缺陷本来认知能力本身就不完整，再经过这种喷雾处理一遍，似乎连最后一点自主判断能力都没了。”周髀子机的探测器微微转了个角度，对准老舰长手里的喷雾罐。
“最关键的是，老舰长他们觉得这很正常。”九章子机说道。
此时老舰长他们已经带着其他人来到了飞船所在的位置。
老舰长快步来到探测器面前，“解放者您稍等，我们先带新人进去安顿一下，安排住处和岗位，很快就好。”
他说话的语气就跟招待客人多添几副碗筷差不多，完全没觉得刚才那个喷雾操作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们那个喷雾，每次来人都用吗？”周髀子机问了一句。
“用啊，不用不行。”老舰长回答得理所当然，“新人刚到的时候脑子乱得很，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干啥，喷一下就好了。”
“这不是您当年一再命令我们记住的解放者当年留下来的优先事项吗？”
“我们一直按方法用，从来没出过岔子。”
“现在的喷雾是你们自己配的吗？”
“怎么可能！”老舰长摇了摇头，“我们这些人脑子笨，哪能配出这种东西来。”
“其实刚在那些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存货了，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是约定的时刻了，以后再也用不上那些东西。”
周髀子机看着那一百多个新来的纳达人。
他们已经完全融入了矿区，有几个新来的还主动帮着老人抬物资，一副仿佛在一起共事了很多年的样子。
“九章。”周髀子机把全部数据打包发过去，“我的主处理器温度有点高，你那边做一下分析吧。”
“我也高。”九章子机停了两秒才回话，“我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都发送回去了，指挥中心马上就能收到这批数据。”
那批新来的纳达人似乎已经知道了周髀子机的存在。
他们脸上带着和舰长他们一模一样的笑容，对着探测器挥舞着手臂喊了几句听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