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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娃芙西度假村的小艇上。
贝尔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脸色才从紫红慢慢变回正常的肤色。
……
他的妻子塞西尔蹲在贝尔纳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海水。
她低着头用法语跟他说了几句，语速不快，但语气很重。
贝尔纳睁开眼，扭头目光在楚洋脸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谢谢你，救了我，对不起，我刚才失礼了。”
法国女人也面怀感激，用带着浓重法式口音的英语说道：
“楚先生，刚才的事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贝尔纳他可能就……”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
楚洋摆了摆手：“他没事就好，回去让医生检查一下，呛了水别大意。”
塞西尔点了点头，转身扶着贝尔纳站起来。
贝尔纳扶着船舷站稳，朝楚洋和蔡呦各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下巴几乎只是抬了一下，但全然没有了刚才在船上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两艘船一前一后回到度假村的码头。
阿米尔和哈桑把贝尔纳扶上岸，度假村的医生已经接到通知等在码头了。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一个急救箱，让贝尔纳在码头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先量了血压，又听了听心肺，问了几个问题。
贝尔纳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偶尔睁开答一句。塞西尔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医生的动作。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呛了几口水，加上下潜过快导致的耳压不适，休息半天就能恢复。
医生给他开了两片药，叮嘱他今天不要再下水，也不要剧烈运动。
贝尔纳吃了药，在躺椅上又靠了一会儿，才慢慢坐直身体。
他站起来的时候，塞西尔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蔡呦。
卡片上印着塞西尔的名字和电话，还有一行法文地址。
塞西尔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就住在布列塔尼，你们如果来法国，一定来找我们。”
蔡呦接过卡片收好，微微颔首又劝慰了两句。
塞西尔转向楚洋，又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扶着贝尔纳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贝尔纳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步子不快，背脊微微弯着，跟上午在船上那副挺着肚子、下巴朝天的姿态判若两人。
阿米尔把两艘船系好，走回来问楚洋：“楚先生，下午你们有什么安排吗？如果不想出去，可以在别墅休息，我把晚餐送到院子里。”
楚洋看了一眼蔡呦，她正把那台防水相机的挂绳绕在手腕上，脸上还带着刚才在礁石壁前面那股没散干净的兴奋劲。
“下午休息，傍晚你带我们去那个露天电影院看看，晚上放什么片子？”
阿米尔翻开记事本看了一眼：“今晚安排放的是《罗马假日》，不过您要是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去安排片源。”
楚洋询问蔡呦的意见，后者点了点头：“不用了，就它吧。”
回到别墅之后，楚洋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把那颗珠子托在手心自喜打量。
这是一颗相当圆润的黑珍珠，仿佛天然被打磨过一般，呈正圆型，个头足有鸽卵大小。
并不是所有的珍珠都是圆的，更多的是半圆、椭圆，甚至是纺锤壮，天然正圆的珍珠万中无一，更别说是这么大个头的，更加罕有。
楚洋将珍珠放在托盘上，轻轻一推，这样黑珍珠在平坦的瓷盘中就滚动起来，在光线下呈现出迷人的晕彩，璀璨耀眼。
此时，蔡呦也洗完澡，裹着条真丝睡裙从浴室走了出来。
看到楚洋面前盘子上的东西，眼睛兀地瞪大了。
“这是什么……咦，好大的黑珍珠，哪来的？”
“就早上潜水的时候，在珊瑚礁丛里面捡的啊，当时没注意，现在看还挺好看的。”
“当然好看，这可是天然黑珍珠！”
蔡呦把黑珍珠托在掌心，对着阳光缓缓旋转。
“还是孔雀绿色的，你这运气，简直了，难怪白鹏飞他们开玩笑，说你是妈祖的契仔。”
楚洋得意一笑，又问道：“你对黑珍珠了解的深吗？这玩意值多少钱？”
蔡呦斜眼瞪了楚洋一眼，不解风情的男人，这么美丽的东西，非得跟钱扯上关系。
“不算深，只能说知道吧，夏天才是珠宝专家，等下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她就当楚洋的面拨通了夏天的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很快，夏天清丽的声音就在话筒里响了起来。
“什么？直径18毫米的天然黑珍珠？还是天然正圆形的，晕彩是孔雀绿色？你确定？”
“确定啊，就在我手上呢，等下我拍照给你看。”蔡呦笑眯眯地回道。
电话那头，夏天彻底无语了。
“按照你描述的，那可以算得上是黑珍珠中的稀有超大珠了，而且在超大珠中都是最顶级的那一类。”
“能值多少钱？”楚洋在旁边追问。
夏天沉声道：“按照现在的行情，珍珠本身的价值应该在40到60万之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东西非常罕见，如果能请到珠宝设计大师出手，以它为主题设计一套首饰，那价值将会大大提升，再运作一下，价格突破百万都轻轻松松，你要有意可以把它交给我我们苏富比……”
楚洋打断道：“运作就不用了，你手里人脉广，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位珠宝大师，我手里还有一颗10毫米以上的美乐珠，我打算以这两颗珍珠为核心设计一套珠宝，送给呦呦作为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礼物。”
旁边，蔡呦闻言美眸都开始拉丝了，贴在楚洋的胸口，仰头在他下巴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一下。
她没想到，这么珍贵的珠宝，楚洋想的竟然是拿来给她设计成套的珠宝作为礼物。
电话那头，声音顿了几秒钟才重新响起，夏天是声音中仿佛带着连续996了一个月的打工人的怨气：
“靠，你们旅游我上班也就算了，还要硬塞狗粮给我吃是吧，气死老娘了……”
说完“啪嗒”一声，把电话给挂上。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楚洋无奈地耸耸肩，“自己这，好像是把她刺激的不浅。”
“别管她，贱人就是矫情，等下次见面我再收拾她，现在先忙正事。”
说着蔡呦便和藤蔓一般，顺着楚洋的身体攀上了去，俩人很快绞在一起……
云过雨歇，蔡呦撅着个腚趴在床上，脸上头发被汗水沾的一绺一绺。
“你这是什么姿势啊？”楚洋大为好奇
蔡呦拍掉楚洋作怪的手，俏脸微红。
她总不能说，这姿势是她偷偷从网上查的，能提升概率吧。
两人在船上躺着休息了会，突然看到窗外一架直升机飞过，机身上还刷着红十字的图案，应该是来接贝尔纳的。
“对了，你知道贝尔纳夫妇是什么身份吗？”蔡呦突然问道。
楚洋看了她一眼，“什么身份？”
“他们家是法国北部最大的水产供应商之一，在布列塔尼亚地区名气很大，有好几处码头和港口，法国五分之一的金枪鱼和三分之一的龙虾都通过他们走货……”
“这么会功夫，就查的这么详细了？”楚洋略微吃惊地开口道。
蔡呦瞟了楚洋一眼，面带傲娇神色，不过还是解释道：“我动用了一点家里的关系查的。”
“难怪！”
楚洋差点忘了，躺在自己边上的这个女人，背后还站着一个资产过百亿的超级家族。
弯弯蔡家，触角遍布亚欧，业务横跨金融、保险、地产、航运，和法国的水产巨头家族有交集也说得过去。
“看样子，有机会还真得去法国转转了。”
提到布列塔尼，楚洋还想起前世很喜欢看的一个户外女博主，外号“布列塔尼空军女王”。
楚洋第一次看野生蓝龙虾，就是看的她在布列塔尼赶海的视频。
“转转归转转，你可不许给我有其他心思。”蔡呦捻指在空中做了个旋转的动作，警告道。
楚洋感觉到腰上一凉，赶紧点头，“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吃饭去，我都饿了。”
中午两人在露台上吃的。
阿米尔让厨房准备了一桌马尔代夫传统的家常菜——一道用椰奶和咖喱叶炖的鱼块，鱼是当天早上从礁石区钓上来的红鲷，肉厚刺少，炖得入味；
一碟用香蕉叶包着蒸的米饭，米饭里掺了椰丝和切碎的香兰叶，打开叶子的时候一股清甜的椰香扑面而来；
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小鱼干，撒了辣椒粉和青柠汁，嚼起来又脆又酸辣；
配了两杯当地特有的迪维希茶，茶汤浅金色，里面加了豆蔻和丁香，喝下去暖胃又清爽。
蔡呦对那道香蕉叶蒸饭很感兴趣，问阿米尔要了做法，拿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傍晚的时候，阿米尔在院子里牵来两匹马。
楚洋在坠日岛上骑过小灰马，上马的动作还算利索。
蔡呦没怎么骑过，阿米尔替她调好了马镫的长度，又在旁边扶着马嚼子，让她慢慢适应。
两人沿着岛西侧的沙滩往北走，马蹄踩在湿沙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海风迎面吹过来，把蔡呦的裙摆吹得飘起来。
走到岛的北端时，太阳已经开始往海平面沉了。
天边的云被烧成一层层的橘红和暗紫，海面上铺开一道从深金到浅粉的渐变，浪尖上泛着细碎的光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楚洋勒住马，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又给蔡呦和马拍了一张合影。
蔡呦站在马旁边，一手扶着马鞍，一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逆着光笑了一下，楚洋按下快门的时候觉得这张照片比刚才那几张都好。
天黑之后，两人回别墅换了衣服，去草坪上看露天电影。
幕布已经拉好了，草地上也摆好了四张躺椅。
阿米尔提前跟楚洋说过，那是从日本来的一家人，姓松田，夫妻两带着一儿一女，住在岛东侧的家庭别墅。
松田先生身材偏瘦，只有一米六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西装革履，出来度假也穿的和出公差一样，不愧是社畜之国。
松田太太倒是身材高挑，比他丈夫还高些，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身上的穿着紫色吊带长裙，很有韵味。
他们的女儿叫松田美咲，十四五岁的年纪，空气刘海配齐肩长发，五官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楚洋认出那张脸的时候，心里跳了一下。
冀省省花，前世在网上刷到过不知道多少回，没想到换了个时空，还能在这个印度洋的小岛上碰见一个神似版。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美咲正低头跟弟弟说话，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侧脸的轮廓确实像，但是看起来更加干净清澈。
想想也是，楚洋前世认识省花时她都20岁，已经出道了，和十四五岁时的感觉能一样嘛。
阿米尔给楚洋和蔡呦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铺了两条毯子，又端来一壶热茶和两只杯子。
楚洋在躺椅上坐下来，把毯子搭在膝盖上，目光从松田一家那边收回来，没有多看。
蔡呦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把外套搭在肩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电影开始之后，草坪上安静下来。
黑白画面在幕布上铺展开来，奥黛丽·赫本骑着摩托车穿过罗马的街道，配乐从草坪两侧的隐藏音箱里漫出来，混着远处的海浪声。
楚洋靠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电影，目光越过幕布上沿，落在远处海面上那几盏零星亮着的渔火，和昨晚在院子里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美咲那边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大概是电影里哪个片段逗到她了，松田太太也跟着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中场休息的时候，阿米尔端来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一盘小点心。
松田先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朝楚洋这边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
“楚先生您好，我是松田，在东京做水产贸易，听说您和贝尔纳先生一起潜水的时候救了他，真是了不起。”
楚洋坐直了身体，摆了摆手：“一点小事，举手之劳。”
松田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谨慎的客套，
“其实我们这次来马尔代夫，本来是想跟贝尔纳先生谈一笔金枪鱼的生意，没想到还没来得开口他就提前离开了，听说您和贝尔纳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他们还邀请你去法国做客，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请您帮忙引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