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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嫲，择菜呢？"楚洋在门口停了一下，土豆已经凑过去蹭她的裤腿了。孙
阿嫲被它蹭得直笑，伸手拍了一下土豆的脑袋："好啦好啦，去玩吧。"
把狗头推开，她才望向楚洋，"可不是嘛，地里的头茬，嫩得很。死老头说晚上想吃韭菜盒子了。"
孙阿嫲撕掉一根黄叶，"晚上过来吃饭，你阿公念叨你好几天了，陪他喝点。"
楚洋笑了笑："行，那我可不客气了，正好这趟出海，带了点小鬼子老毛子那边的海鲜，咱这本地没有的，阿嫲你受累收拾一下，晚上拿来下酒。"
孙阿嫲摆摆手："来了就行，带什么东西。"
楚洋蹲下来，帮孙阿嫲择菜，后者问道："溪丫头呢？好久没见她了，在学校也不回个电话。"
"她学校忙，五一前后有活动，等放假了就回来看您。"
孙阿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低头收拾了："那你先去忙，晚上六点就过来。"
楚洋应了一声，带着土豆继续往家里走。
回家把东西放好，又把海鲜拿到了孙阿嫲家，出门准备转一圈。
结果刚走到村部小楼时，看见孙庆升正蹲在公告栏前面贴一张新的通知，旁边围了两三个看热闹的村民。
"庆升叔，贴什么呢？"
孙庆升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阿洋，你回来了啊，市里有个农技培训的通知，说下个月组织各村去安溪那边学习，我寻思贴出来让大家看看，村里谁感兴趣的可以去报名。"
楚洋凑过去看了看，内容写得挺详细，培训三天，食宿全包。
他点点头："这个好，让他们都去学学，回来也能提升一下制茶的水平。"
孙庆升又补了一句："另外上个月的茶社账目我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明天吧，今天刚回来先歇一下。"
从村委小楼往东走两三百米，就是同心茶社的院子，在茶园脚底下。
院子不大，五间平房改的炒茶间和仓库，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同心茶叶专业合作社"。
楚洋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孙大海正蹲在门口用一把竹筛子晾茶青，旁边摆着一篓刚摘下来的新叶，碧绿的一堆，散发着清冽的草叶香气。
“海叔！”
孙大海抬头，见楚洋来了放下筛子站起来，咧着一口白牙笑道："阿洋，你来得正好，今年的春茶出了头批，你尝尝。"
他转身从屋里端出一杯刚泡好的茶，白瓷杯里汤色清亮，叶底嫩绿。
楚洋接过来喝了一口，一股清冽的豆香在嘴里散开，回甘很快。
他点了点头："不错，比去年的初采的那批茶好。"
孙大海嘿嘿一笑："三四月份雨水好，再加上老张那家伙上个月调了炒茶的火候，出来的品相确实不一样。"
他指了指屋后山坡上那片茶园，"再过半个月第二批出来，品相应该更好。"
楚洋端着茶杯又喝了两口，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满口生香。
“现在仓库里有多少茶叶了？”他问道。
孙大海拉了条凳子，坐到楚洋边上，掏出笔记本翻了翻：
"茶园前年种下去，去年养了一年没采，今年是头批正式采的。春茶一共收了两千多斤干茶，头采品相最好，老张炒出来条索紧结、汤色清亮，比我们预想的好得多。"
他合上笔记本，算了算账："按今年市面上的行情，中等偏上的铁观音毛茶，走批发的话大概在一百到两百块一斤。
黄总那边来看过样，给了个统购价，特级的一百五一斤，二级的一百出头。他说今年春茶因为天气原因减产，市面上品质好的茶价格普遍涨了，他这个价已经比去年统购行情高了两成。"
楚洋点点头。茶园前年才种下去，今年头采能有这个品质，已经超出预期了。
他当初搞这个茶社，说白了就是给村里找点收入，自己并不指望这个赚钱。
岛上这些地空着也是空着，种茶既能用上劳动力，又能让村里人有份稳定的进项。
至于茶叶能卖多少钱，他其实不太在意，只要不亏本就行。
"老黄那边统购的货按他的量走，剩下的我们自己留下。"
楚洋说，"找几个大学生，弄点干净的包装盒，把包装做起来，回头可以搞个自己的品牌。"
孙大海愣了一下："我们自己搞品牌？那得花不少心思吧。"
"只是有这个计划，暂时还是以供应给老黄为主，搞品牌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到时候具体怎么操作等到时候再说。"
楚洋想的是十几年后风靡一时的小罐茶，那割起来是真狠啊，他现在都眼馋。
不过这会的互联网还不够发达，电商也是刚起步，得等两年看看再说。
到时候真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联合黄有明家里，一起愉快地噶韭菜。
反正那些韭菜都是要被嘎的，谁嘎不是嘎呢。
黄有明家有资源有渠道，他有资金有点子，联合起来大有搞头。
孙大海应了一声，又蹲回去翻他那竹筛子里的茶青了。
楚洋出了茶社院子，沿着土路往山上走，土豆从旁边的树荫底下钻出来跟在他脚边。
一人一狗很快来到了茶园边的果园，张得钱正蹲在番石榴树底下剪枝。
“得钱叔，别忙了，来，先抽支烟歇歇气！”
见楚洋来了，张得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过华子点上。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张得钱道：
"楚总，番石榴再过一个月就能摘了，今年挂果比去年多不少，肥跟上去了。"
楚洋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果，拇指大的青色果子密密地挂在枝头，确实比去年多。
"荔枝也挂了不少，龙眼稍微差点，可能去年冬天霜打了一下。"
张得钱随手又剪下了一根徒长枝，"不过不影响，树大了不少，今年收成肯定比去年好。"
楚洋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土豆蹲在旁边等着他，见他站起来就也跟着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白毛。
楚洋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走了，去孙阿公家吃饭。"
土豆像是听懂了，尾巴摇了两下，先他一步往孙阿公家的方向跑去。
白色的身影在暮色里沿着土路一路延伸，穿过几棵木麻黄树，拐过晒谷场边角。
楚洋跟在后面，步子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