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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废船、无声的尸骸、未知的烈性瘟疫，瞬间让整支舰队的氛围从轻松远航切换为最高戒备。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瘟疫，是比果阿驻军、西洋火炮恐怖百倍的无形杀手。炮火伤人看得见、躲得开，瘟疫杀人无声无息、防不胜防。甲板上连海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每个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三分。
旧式航海认知里，海上瘟疫是海神降罪、是邪祟缠身、是天命惩罚，无解、难防、只能听天由命、焚香祈福。不少老兵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有人甚至开始念叨着要杀鸡祭海神。
“老张头，你说咱们要不要找只公鸡来？”一个年轻水手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老兵，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汗。
老张头白了他一眼，声音也在发虚：“公鸡？你上哪儿找公鸡去？这海上连个鸟毛都看不见！要不……你把自己献祭了？”
“那、那还是算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另一个老兵缩在炮位后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海神老爷保佑，海神老爷保佑，小的回去给您烧三炷香，供一整头猪……”
旁边一个水手一听，急了：“你供猪？那我供什么？我家里就剩两只鸡了！”
“你傻啊！先许愿，回去了再还！海神老爷还能追到岸上找你要账不成？”
“万一他老人家记性好呢？”
“那你就许大点，许一头牛！反正先活过今天再说！”
铁蛋蹲在旁边，听着一帮老兵在那儿讨价还价跟海神许愿，忍不住挠挠头，小声嘀咕：“那个……俺觉得吧，海神老爷要是真能管瘟疫，西洋人那几条船也不至于死绝了……”
众老兵齐齐瞪过来：“你个憨货，闭嘴！”
铁蛋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但萧战拥有现代医学认知，清楚知道瘟疫从不是天命邪祟，只是细菌病毒滋生传播所致，可防、可控、可消杀、可阻断。他在心里飞速梳理着防疫流程：物理隔离、化学消杀、环境改造、药品储备、人员管控……一条条现代公共卫生的黄金法则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海神降罪，无非是弧菌、沙门氏菌、流感病毒在作祟。这个时代的人连细菌是什么都不知道，难怪遇疫就全军覆没。不过也好，越是愚昧的环境，越能凸显现代科学的降维碾压。
新旧认知的巨大差距，直接拉开降维碾压的爽感。
不等众人恐慌蔓延，萧战立刻果断下令，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指令明确，没有半分拖沓：“全员听令！即刻启动最高等级防疫预案！”
“第一，全舰禁止任何人靠近三艘废弃商船，百步之内划为绝对禁区，严禁眺望、严禁触碰、严禁打捞、严禁靠近观察！”
“第二，全舰立刻封闭外舷通道、密闭舱室，阻隔海风携带的疫气、飞沫、尘埃传播！”
“第三，全员停止露天聚集，各岗位分区值守、互不串岗、减少接触！”
“第四，医护组即刻全员就位，准备烈酒、艾草、纱布、消毒药粉，开启全域消杀作业！”
一连串指令层层递进、精准专业、面面俱到，完全跳出这个时代的防疫盲区，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心安。
二狗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四叔这脑子是八核的吧？怎么转得这么快？我还在想那废船上的死人长啥样呢，他都把全套方案安排完了！”
萧战瞥了他一眼，语气调侃：“那是因为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我脑子里装的是防疫手册。”
二狗嘿嘿一笑：“那我脑子里装的是蒜香排骨行不行？你刚才不是说中午多放蒜吗？”
刘铁锤立刻抱拳领命，高声传令，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甲板：“全员谨遵国公爷号令！立刻封舰、全域戒备、分区值守！谁敢擅自靠近废船，军法处置！不，先打三十军棍，再军法处置！”
旁边一个副将小声提醒：“将军，军法处置里本来就包含三十军棍……”
刘铁锤眼睛一瞪：“那我再加三十！打完了再军法处置！”
副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二狗在后面小声跟铁蛋嘀咕：“你信不信，刘将军这大嗓门，比消毒药粉还管用。他吼一嗓子，瘟疫都得绕着走。”
铁蛋憨憨地点头：“那倒是……刘将军站岗的话，俺感觉啥病都进不来。”
军令层层传达，整支舰队瞬间有条不紊运转起来，没有半点慌乱失措，尽显大夏强军素养。
二狗看着全员紧张戒备的模样，一边乖乖退回舱内，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四叔也太稳了！换做别的舰队，看见满船死人，早就吓得乱跑乱逃、烧香拜海神了，咱们直接封舰消杀、科学防疫，主打一个不信鬼神信本事！”
他探头往舱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不过说真的，四叔，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是太医院出来的。比太医院那帮老头子还专业。”
萧战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皮的通透：“拜海神没用，拜消毒有用。海神管天命，消杀管死活。与其求神拜佛，不如亲手阻断疫源。”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要是真信海神，那三炮的账该找谁算？海神要是显灵，第一个劈的就是马六甲那个总督。
此时，舰上不少老兵还带着旧式认知，小声嘀咕、心生不安。
“海上突发死船、全员暴毙，这怕是不祥之兆啊。”一个老兵缩在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手还在微微发抖。
“印度洋本就是异域诡海，怕是冲撞了海神，招来疫灾了。”另一个老兵附和，手在胸口画着不知名的符。
“往年海船遇此异象，十船九覆，无人能活，咱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有人已经开始叹气，语气里满是悲观。
另一个老兵凑过来，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我听说啊，西洋人那边遇到这种死船，都要请神父上船洒圣水、念经驱邪，不然全船的人都要被恶灵带走……”
“那咱们要不要也……”
“住口！”刘铁锤一声暴喝，吓得几个老兵差点蹦起来，“国公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再散布妖言惑众，老子先把他绑桅杆上吹吹海风清醒清醒！”
各种老旧迷信的说法悄然蔓延，隐隐带动人心惶惶。
萧战听得真切，不怒反笑，高声开口，语气通透有力，彻底破除愚昧谣言：“诸位将士听好！世间无海神降疫，无天命惩人！所有瘟疫，皆是污秽滋生、浊气蔓延、接触传染所致！”
“脏乱生菌、密闭生毒、接触传播，这是疫症根源。只要消杀到位、通风合理、隔绝传染源、保持洁净，便可百分百阻断瘟疫！所谓天命诡海，不过是古人不懂卫生、不懂防疫的自我安慰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们想想，为何西洋人远洋必发瘟疫？因为他们船上脏得跟猪圈一样！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人畜混居，不生病才怪！咱们大夏舰队干干净净、规规矩矩，怕什么？”
二狗在旁边适时补了一刀：“就是！你们没见过洋人的船，我去看过一回，那味儿——啧啧，比咱村沤了三个月的粪坑还冲！那哪是住人的地方，那是细菌开大会！”
旁边几个老兵被二狗绘声绘色的描述恶心得直皱眉，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松动了些。
一番话有理有据、通俗易懂、直击核心，瞬间稳住全军人心，用现代公共卫生知识，彻底碾压旧式愚昧认知，强情绪爽感直接拉满。
所有人瞬间豁然开朗，心中的鬼神恐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与信心。
“原来瘟疫能防、能治、能阻断，不是无解的天罚！”
“国公爷学识通天，果然所见非凡！”
“我就说嘛，跟着国公爷走，什么都不用怕！”
一个年轻水手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那咱们只要把自己洗得比猪圈干净，瘟疫就找不上门了？”
二狗一乐：“对喽！就是这个理！不过你这比喻……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周围人哈哈大笑，原本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人心彻底安定，防疫工作全速推进。
萧战目光锐利，再次补充下令，层层筑牢防线：“传令各舰，全速绕行废弃船只，远离疫源海域！全程保持海风流通，杜绝密闭浊气滋生！所有人员，未经消毒不许进食、不许饮水、不许接触公共物件！”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另外，传令厨房，今天中午的饭菜多放姜和蒜，驱寒杀菌。所有人必须吃，不许挑食！”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四叔这是把咱们当牲口养呢……不过蒜香排骨确实挺香的。”
他转头对铁蛋说：“铁蛋，你说咱能不能跟厨房商量商量，多放蒜可以，但能不能别搁姜？那玩意儿辣得慌。”
铁蛋挠挠头：“俺觉得都行，俺啥都吃。”
二狗翻了个白眼：“你这个饭桶，跟你商量等于没商量。”
萧战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二狗，你要是嫌姜辣，可以只吃蒜。不过我刚才说了——所有人必须吃，不许挑食。”
二狗立刻立正：“吃！我吃！姜片当水果吃！四叔你放心！”
全场再次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