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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被骂得不敢说话。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很明显，他们只是听到中间人提起赵明海，便认为这些事情真是赵明海安排的。
至于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根本没有见过。
“报警吧。”
我不再浪费时间。
“这里的所有监控、录音、手机、现金和材料，全都交出去。”
“旧厂房的资料也一起封存。”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得知事情涉及调换防火材料、破坏店铺和预谋纵火之后，他们立刻重视起来。
马东、孙涛等人全部被带走。
赵明海也跟着前往，主动交代旧厂房项目的事情。
随后，警方又派人前往牛记御膳楼，对被砸坏的门窗和招牌进行取证。
那些不合格的防火材料也被封存。
一直忙到天快亮，这件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我站在牛记御膳楼门口，看着被泼满红漆的招牌。
强哥在旁边问道：“老板，要不要现在重新做一块？”
“不急。”
我说道：“先保留几天，等取证彻底结束之后再换。”
“施工呢？”
“正常进行。”
我看着已经泛白的天空。
“对方想让我停工，我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材料重新检查，施工人员重新登记。”
“消防、水电和监控再做一遍排查。”
“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问题，他就算想使坏，也找不到机会。”
“明白。”
强哥点了点头。
旧厂房的骗局失败了。
装修材料也没有成功混进饭店。
就连前来砸店的人，也已经被当场抓住。
韩辉煌布置的第一轮报复，算是彻底失败。
不过，我很清楚，这件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孙涛背后的联系人是谁，伪造赵明海声音的人又是谁，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只要韩辉煌一天没有露出直接证据，他就有可能继续躲在幕后。
可这一次跟以前已经不同了。
赵明海手里的那些资料和录音，足够撕开一道口子。
只要顺着这道口子继续查下去，不管韩辉煌藏得有多深，迟早都会被挖出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韩辉煌的号码。
他现在恐怕还不知道。
自己亲手推出来的替罪羊，已经带着所有证据，走到了我的面前。
从牛记御膳楼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我一夜没有休息，脑袋有些发沉。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还不能回家。
文丽现在怀着孕，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我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公司临时有急事，昨晚在办公室忙了一夜，早上不能回去吃饭了。
“是不是城中村项目出问题了？”文丽问道。
“不是，项目一切正常。”
我回答道：“只是东海路饭店的装修材料出了点问题，我过来处理一下。”
“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已经解决了。”
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就是供应商送错了几批材料，重新换掉就行。”
“那你也别累坏了。”
文丽提醒道：“忙完之后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别疲劳开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后，我让强哥开车，带我去了公司。
路上，我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刚刚眯了不到半个小时，肖剑南就打来了电话。
“林总，警方那边已经开始做笔录了。”
“马东他们交代了吗？”我问道。
“已经交代了一部分。”
肖剑南说道：“马东和另外一个人承认，是孙涛给钱让他们调换材料、砸毁招牌和门窗。”
“至于准备放火的事情，他们说还没有真正动手。”
“这点录音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们否认不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孙涛呢？”
“还在嘴硬。”
肖剑南回答道：“他承认自己收钱办事，却坚持说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
“那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通话和消息也都是通过网络转接。”
“警方正在检查他的手机和资金往来。”
“赵明海提供的资料怎么样？”我继续问道。
“数量很多，暂时还没有全部看完。”
“不过，他提供的几段录音很关键。”
“其中一段录音里，韩辉煌明确要求他隐瞒旧厂房的产权和抵押问题，想办法让你签下意向书，支付三千万保证金。”
“只要录音确认没有经过剪辑，旧厂房的事情就能继续往下查。”
肖剑南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林总，我们没有实际支付保证金，旧厂房项目也没有真正签约。”
“即使证明他们故意隐瞒，最后怎么认定，还要看调查结果。”
“我明白。”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凭借旧厂房一件事，直接让韩辉煌彻底完蛋。
像他这种老狐狸，做任何事情都会给自己留下退路。
旧厂房计划一旦失败，他可以把责任推给赵明海。
饭店装修出事，他又能把责任推给孙涛。
如果不能找到直接的资金和指令记录，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幕后黑手，也很难真正把他怎么样。
“你继续配合调查。”
我说道：“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来到公司之后，我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梁莹给我买了早餐，只不过早餐早就已经凉了。
她又让人重新热了一遍，这才送到我面前。
“小林老板，你昨晚一夜没睡？”梁莹问道。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哪里还有时间睡觉。”
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警方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刚刚联系过。”
梁莹把整理好的情况放在我面前。
“马东和他的同伴已经全部交代了。”
“调换材料，每人拿了一万块。”
“砸坏门窗和招牌，每人又拿了两万。”
“昨晚孙涛交给他们的信封里面，一共有四万块，正好是第二次行动的尾款。”
“他们愿意配合指认现场。”
“孙涛还是不说？”
“不肯说。”
梁莹摇了摇头：“他只承认有人花钱雇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过，警方查了他那家工程公司的账目。”
“十天前，公司收到过一笔三十万元的咨询费。”
“一家工程公司收到咨询费？”
我放下了筷子。
“打款的公司是什么来历？”
“还在查。”
梁莹说道：“表面上是一家市场咨询公司，成立已经有两年了。”
“公司平常确实有业务往来，不是临时注册的空壳。”
“但这笔钱进入孙涛公司账户的第二天，就被分成几笔取了出来。”
“其中一部分很可能就是用来支付给司机和马东等人的钱。”
三十万元不算多。
但只要找到这笔钱的真正来源，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那段伪造的语音呢？”我问道。
“技术人员已经做过初步检查。”
梁莹回答道：“语音存在明显的人工处理痕迹。”
“有人应该拿到过赵明海以前的录音，再进行剪辑和模仿。”
“所以，那段话并不是赵明海亲口说的。”
这个结果跟我之前的猜测一样。
幕后之人故意使用赵明海的声音联系孙涛，就是准备在事情暴露之后，把破坏饭店的罪名也推到他头上。
只可惜，他们没有想到赵明海会主动来找我，更没有想到他会选择配合调查。
“赵明海现在怎么样？”我问道。
“暂时还在接受询问。”
梁莹说道：“旧厂房的事情跟饭店的事情会分开处理。”
“他虽然不是破坏饭店的幕后之人，但确实参与了旧厂房项目。”
“警方还在核实他提供的资料。”
“另外，他还交代了杨凌高以前跟百搭科技联系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这个赵明海确实给自己留了不少后手。
百搭科技之前通过杨凌高等人，想要从小姨夫手中夺走公司。
后来又利用偷换合同的方式，准备坑我们。